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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大利在封闭空间里放纵了一会儿情绪,心情慢慢平复,道:我软弱了,又让你见笑。
田甜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在我面前,你没有必要掩饰情绪。
侯大利枪伤未痊愈,从墓地下来后便没有回刑警老楼,直接到高森别墅。到了家,他半躺在沙发上,在脑海中梳理杨帆案细节。
冰箱里只有鸡蛋,田甜不想外出,道:中午简单点,我做蛋羹。
侯大利翻身起来,走到厨房,道:别做了,让江州大饭店送过来。
田甜道:居家过日子,得有烟火气,否则就不是家。
侯大利认可了这个理由,站在厨房陪女友做饭。他见田甜用滤瓢过滤打散的鸡蛋,问道:为什么要过滤?
过滤是弄出气泡,这样做出来的蛋羹更加密实。
你还挺会做饭。在这方面,我有点弱。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你别撇嘴,我爸和你爸比起来就是穷人。我爸妈离婚后,我跟着我爸,他成天在外面跑,我做饭时间挺多。
起锅后,田甜在蛋羹里倒了一点生抽,端上桌。一碗蛋羹、一碟榨菜、两碗干饭,简单却有味。吃饭时,侯大利情绪仍然不佳。田甜为了调节气氛,绞尽脑汁想了几个笑话。她讲笑话的水平不高,侯大利觉得一点都不好笑。当田甜讲第三个笑话时,侯大利握住田甜的手,道:你不用刻意安慰我。这么多年过去,我已经接受了现实,只是每次到了陵园都有点压抑。现在总算能够认定杨帆是遇害,只要立了案,总有破案机会。
吃过饭,田甜收拾完厨房,来到沙发旁,一本正经地道:洗澡,上床。
侯大利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道:太直接了吧。
田甜神情严肃,道:我是法医,见惯了生死,只要活着,就要珍惜。生活还得继续,不能总是沉湎于过去。
自从杨帆落水而死之后,侯大利总觉得与其他女孩子交往就是背叛杨帆。八年时间过去,这种感受还是很强烈。理智告诉侯大利,若是放任情绪蔓延,会导致更为严重的心理疾病,可是自从杨帆落水之后,悲伤和忧郁就成为他的情感底色,很难彻底摆脱。他考入山南政法大学刑侦系,毕业后成为刑警,主要目的是追查杨帆案,抓到真凶。追凶是为了公平和正义,与此同时,他也想通过追凶让自己翻过那一道竖在内心的高坎,重新回到正常生活。
卫生间有一面大镜子。镜子里,侯大利胸前弹孔痕迹异常清晰。田甜每次看到弹孔都深感后怕,子弹稍稍偏一厘米,那就会射中心脏。
侯叔是全省坐头把交椅的大富豪,你原本可以用丁晨光的方式来复仇,实在没有必要选择当刑警出生入死。田甜轻轻抚摸侯大利胸口上的伤疤说道。
今天和杨叔、秦阿姨一起在墓前算是一种仪式,我们终于可以一起面对小帆遇害之事。我会一直紧追杀害小帆的凶手,直到将其抓获归案,这是我的复仇方式。另一方面,我也要尝试过新生活,就如现在这样。
我其实也有类似的心路历程。爸爸被抓时,当时真是厌倦人生,所以对同事态度不好,经常是冷冰冰的,田甜亲吻男友,道,我们一起努力,走出心理阴影。
良久,两人释放了所有激情,平躺在床上。
今天怎么没有电话?从回家到现在,一个电话都没有响。侯大利此刻身心舒畅,随口道。
田甜猛地抬头,道:完了,你肯定要中五大魔咒。
什么是五大魔咒?
你还真是菜鸟刑警,居然连五大魔咒都不知道,这是刑警必须知道的忌讳。五大魔咒第一咒就是乱说咒,只要谁说出今天怎么不来警,那必然会在最短时间来警,百试不爽,爽到极点。
田甜语音未落,侯大利手机便振动起来。
接通电话,话筒里传来105专案组组长朱林的声音:师范后围墙附近的污水井里发现一具尸体,派出所民警已经到了。宫支、老谭和李法医都在长青县处理早晨发生的杀人案。技术室没有人手,我们专案组立刻到现场,你和田甜负责勘查现场。
朱林以前是江州刑警支队支队长,退居二线后成为105专案组组长,负责侦办全市未破命案,是侯大利和田甜的直接领导。
放下电话,侯大利自扇嘴巴,道:嘴贱,当真中了乱说咒。
案情就是命令,侯大利和田甜赶紧起床穿衣服。田甜在衣柜里翻出一件旧连帽衫,道:出完现场,衣服多半要扔。我的是新衣服,扔掉不划算,就丢你的旧衣服。
侯大利第一次勘查命案现场,缺乏对凶杀现场血腥气的直接体验,没有换衣服。
两人下楼开车,直奔师范后街。
师范是指江州市江阳区师范学校。此时,师范学校已经撤销,校区变成了大工地。师范后围墙有一处垮塌,行人可以从垮塌处进入原校区。最先赶到现场的派出所民警已经将现场保护起来,拉起了警戒线。
侯大利、田甜刚下车,朱林驾车也来到现场,随后是专案组刑警葛向东和樊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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