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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最后一缕暗黑魔气被神光彻底炼化、消散于无形时,洞内骤然泛起一层清柔和煦的微光。
宸曜缓缓睁开眼。
长睫轻抬,眸中沉寂三万年的清冷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浅淡温和的笑意,眼底藏着失而复得的珍重与柔软。
他周身神息依旧清贵凛冽,却少了往日杀伐戾气,多了几分历经漫长守候后的温润安定。
他抬眸,望向身前阵法中央。
原本淡薄如烟、近乎透明的虚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晰、凝实。
灵气流转之间,虚影渐渐有了轮廓,有了肌理,有了温润的气息。
发丝、眉眼、鼻梁、唇形,一点点从虚幻中浮现,不再是飘摇不定的光雾,而是活生生的身形。
肌肤渐生血色,灵力归于平稳,神魂安稳归位,周身散发出属于他自身的、干净清和的气息。
不再是虚影。
不再是残魂。
不再是依附阵法才得以暂存的一抹念想。
云昭,正一点点,真正地回来。
宸曜就那样静静望着,唇角笑意浅淡,眼底温柔几欲溢出。
三万年闭关清涤,一朝功成,所有漫长孤寂、所有隐忍坚守,在看见那道身影渐渐凝实、缓缓拥有生机的这一刻,都有了归处。
他轻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眼前人,只含着三万年来最深的期盼。
他的昭昭,醒了。
曜微微起身,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失而复得的人。他缓步走近阵法,指尖轻轻拂过阵光,眼中是藏不住的珍视与温柔。
阵法光芒渐渐柔和收敛,云昭眉心轻轻一动,长睫微颤,缓缓睁开了眼。
初醒时眼神还有些茫然,带着刚从漫长沉眠中醒来的迷蒙,目光落定在宸曜身上时,才一点点清明起来。
声音微哑,带着许久未言语的轻软:“……神君。”
宸曜心口一软,上前半步,伸手稳稳扶住他,力道轻柔又珍重,生怕他身形不稳。嗓音低沉温润,是三万年来未曾对他人有过的温和,“我在。”
“魔气已清,神魂已固,你回来了。”
云昭怔怔看着他,指尖微微抬起,轻轻触到宸曜的脸颊,感受到真实的温度,才缓缓回过神。
漫长的黑暗与虚无散去,眼前是他记挂了千万世的人。
宸曜握住他的手,掌心相贴,神光安稳地渡入他体内,助他稳固身形。
“别怕,往后有我在,再也不会让你出事。”
“我信你。”
风轻抚,云舒卷,神光温润,灵气绵长,所有的苦难与坚守,终归化作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宸曜与云昭,历经生死别离,终得圆满,往后万古千秋,相伴相依,再无分离。
(正文完)
番外:宸曜&云昭前尘(1)
上古神魔大战,直打得苍穹开裂,星河倒悬,三界交界的混沌战场成了人间炼狱。
断剑插满焦土,神魔残躯堆叠成山,黑红色的魔气与淡金色的神光纠缠撕扯,狂风卷着血腥气,刮过之处连虚空都在颤栗。
宸曜彼时已是天界威名赫赫的清曜上神,一袭素白神袍被魔血染得斑驳,肩头裂着深可见骨的伤口,神光剑垂在身侧,剑刃还滴着魔血,周身萦绕着刚经历血战的凛冽杀意。
他刚率天兵平定西线魔族之乱,正欲清点战场,一缕细弱到几乎要消散的呜咽,突然钻进了他的耳中。
那声音太轻了,比风中残烛还要微弱,混在魔啸与风鸣里,却偏偏让他顿住了脚步。
宸曜循着声音缓步走去,拨开层层叠叠的焦黑骸骨与被魔气腐蚀得溃烂的灵植,在一方残存着上古神光碎片的浅洼里,看见了那只濒死的幼龙。
是龙族中最稀有的先天灵龙,本该鳞甲灿金、龙威凛然,可此刻它早已没了半分龙裔的傲气。
浑身鳞甲十不存一,大片鳞皮翻卷,淡金色的龙血汩汩往外冒,把身下的泥土浸成深褐,左侧龙翼被魔气撕得血肉模糊,露出底下脆弱的筋骨,细小的龙爪蜷缩着,微微抽搐,原本该透亮如暖阳的金瞳紧紧闭着,眼尾沁出淡淡的血珠,连呼吸都断断续续,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魔气侵蚀的痛苦嘶鸣,神魂更是残破不堪,像风中残叶,随时会彻底碎裂。
它太小了,不过手臂长短,缩在洼地里,孤零零的,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剩一丝本能的求生欲,在这尸横遍野的战场上,苟延残喘。
宸曜生性清冷寡淡,历经千万场战事,见惯了生死别离,从不会为无关生灵多费心神。
可看着这团奄奄一息、连痛苦都不敢大声宣泄的小幼龙,他那颗素来冷硬的心,竟莫名地揪了一下。
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缓步上前,挥出一道纯净神光,驱散了幼龙周身的魔气,指尖轻轻触碰它残破的龙身,能清晰感受到它神魂的颤抖与虚弱。
尚有生机。
这个念头一出,宸曜便俯身,用极轻、极稳的动作,将这小小的龙身捧了起来。
他刻意放缓了神元流转,怕自身凌厉的神光伤了它,将它拢在温热的袖袍之中,隔绝了外界的血腥与寒风。
小幼龙似是感受到了这抹温暖安稳的气息,虚弱地蹭了蹭他的掌心,发出一声细碎的、依赖的轻哼,彻底昏死过去。
宸曜望着袖中那团微弱的温热,终是转身,踏着满地残骨,离开了惨烈的战场,回了自己那座终年清冷、无人踏足的九霄神宫。
神宫筑于云海之巅,云雾缭绕,灵玉铺地,暖玉床榻温凉养身,九转灵泉灵气充沛,是三界最安稳的净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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