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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洒在两人身上,却暖不透这一室的寒凉。
陆时卿就这么守着唐沉,坐在床边,从清晨一直守到日暮。
那块桂花糕也失去了松软的口感,可他依旧保持着喂食的姿势,仿佛在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回应。
这一年,他在病房里给唐沉过了生日,过了纪念日,甚至过了他们的结婚纪念日。他会在节日里换上唐沉喜欢的颜色,会在床头放一束新鲜的白玫瑰,会对着空气和唐沉说早安、晚安。
所有的热闹与欢喜,都与那个沉睡的人无关;所有的孤独与等待,都压在了陆时卿一个人的肩上。
这三百多个日夜,他是真的差点崩溃过无数次,是唐沉那微弱却稳定的心跳,像一根无形的线,死死拽着他,不让他沉沦。
他就这样守着,守着一具没有回应的躯体,守着一份跨越了生死距离的深情,在漫长的黑夜里,一寸一寸,熬干了自己的心血。
经不起任何意外
窗外的暮色彻底沉了下来,暖黄的病房灯被他调至最柔,陆时卿微微收紧手臂,将怀中人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他柔软的发顶,闭着眼,呼吸轻得几乎要融进空气里。
三百多天,他早已习惯了怀抱里的微凉,习惯了监护仪一成不变的节奏,习惯了对着一片沉寂说尽所有心事。
就在这时,指尖,忽然传来一丝极轻、极微的颤动。
那力道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肌肤,轻得让陆时卿第一时间以为是自己熬得太久,出现了幻觉。
他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在刹那间停滞。
长臂依旧环着唐沉的肩背,不敢动,不敢喘,甚至不敢低头去看,生怕这一点点的惊扰,就会将这转瞬即逝的奇迹彻底打碎。
一秒,两秒,三秒。
寂静里,监护仪的“滴滴”声忽然微微乱了一拍。
紧接着,怀中人的手指,又一次,轻轻蜷了蜷。
这一次,不再是错觉。
陆时卿猛地睁开眼。
那双沉寂了一整年、布满红血丝与疲惫的眼,在这一刻骤然亮起,像死寂的荒原骤然炸开星火,震得他整个人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缓缓、缓缓地低下头,视线一寸寸挪向唐沉紧闭了三百多天的眼睫。
下一秒,那纤长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像蝴蝶破茧前最后的挣扎。
又颤了一下。
然后,在陆时卿近乎窒息的注视里,唐沉的眼皮,极缓慢、极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朦胧的光落进他久未见光的眼底,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一点点聚焦在眼前这张憔悴得近乎陌生的脸上。
眼前的人,眼窝深陷,鬓角染霜,下巴布满了青色胡茬,曾经一丝不苟的西装皱得不成样子,整个人像是被岁月狠狠磋磨过一遍,只剩下一副勉强撑着的骨架。
可那双望着他的眼睛里,翻涌着狂喜、不敢置信、后怕,以及浓得化不开的疼惜,滚烫得几乎要将他灼伤。
唐沉的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能微微张了张嘴,气音轻得像一缕风:“…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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