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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担心她?”
“嗯。”周朗看着水面,“她一个人在这儿,没亲戚没朋友。真有什么事……”
他没说下去。
两人沉默着。
夜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和凉意。
周朗把手里的狗尾巴草扔进水里。
草茎浮在水面上,慢慢漂远。
“有时候我觉得,”周朗说,“人就像这草。看着挺结实,风一吹就散了。”
季知然转头看他。
月光下,周朗的侧脸轮廓清晰。
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但季知然看不清。
“你会没事的,”季知然突然说,“艳姐也会没事的。”
周朗转头看他,笑了笑:“你怎么知道?”
“不知道,”季知然说,“但我希望。”
周朗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回头去:“谢了。”
两人在水池边待到半夜。
离开时,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脚步声在夜色里回荡。
走到分岔路口时,周朗突然说:“周末如果艳姐真带我们出去,你要去吗?”
“去。”季知然说。
“为什么?”周朗问,“你不是应该在宿舍复习吗?下周月考。”
“不想复习。”
周朗笑了:“行啊少爷。”
“我不是少爷。”
周朗停下脚步,盯着季知然看了几秒,然后嘴角勾起:“行,那你就不是少爷,你是季知然。”
说完季知然没应声,他也看着周朗。
随后就在路口分开。
季知然往学校方向走,周朗往另一个方向。
回到宿舍,他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在回响周朗那句话:“人就像这草。看着挺结实,风一吹就散了。”
还有他问的那个问题:“你对生病是什么看法?”
季知然闭上眼睛。
来到这个破地方已经快一个月了,自己对周朗的了解,可能还停留在表面。
一个是轻佻的、逃课的、打架的、在酒吧唱歌的周朗。
另一个是会关心人、对朋友还不赖、靠谱的周朗。
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
或者,都是。
季知然翻了个身,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宿舍里面的鼾声此起彼伏,床还是硬的,一点也不讲道理。但季知然却睡熟了,还做了来到这边后的第一个梦。
梦里,他看见周朗站在水池边,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
然后风一吹,草散了。
人也跟着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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