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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笑道:“交奕,你平身吧,大可不必如此。只是藩王进阳都,携带亲眷随从人数众多,又有卫兵相随,须得严谨。先皇旧例中有许多不便之处,譬如先皇曾定‘藩王进阳都,贵王之上可带随行护卫三百人,亲王之上可带随行护卫八百人,十六岁以下亲王独自进阳都者可带护卫一千人’,这些都是先皇刚即位时为了亲近宗室所定的先例,先皇十六年之后已不再召藩王进阳都,故旧例未改,如今形势已毕变,这样的旧例,是否己经不再合适?”
隋良野和叶郎溪在堂下想,皇上想让他们说什么。
皇上继续道:“近日来,太皇太后常向朕提起藩王来朝之事,你们知道,太皇太后久居深宫,身体又时好时非,且宫中妃嫔陆续有喜,正是和睦之时,朕有意满足太皇太后心愿,宽慰太皇太后忧虑,也可安稳后宫。只是太皇太后所提之事中,便有这些小事令朕觉得不妥,礼部总归不懂这些护卫之事,只知沿循旧例,但如果确有现实制约,礼部便好改进,再禀太皇太后,方可安太皇太后之心。”
隋良野和叶郎溪终于明白了,皇上不想直接顶撞太皇太后,所以他们来。
皇上便问隋良野:“隋大人在阳都多年,民间对于藩王来朝一事如何看待?是否会影响民间百姓正常生计?”
隋良野道:“臣以为不会。于陛下,藩王面圣后,对陛下仰慕忠诚之情日益深厚,返地后广传圣德,是功劳一件。于百姓,藩王来朝反而带着阳都一并热闹起来,商街更是红火,商家说是日进斗金也不为过,若有藩王离开后对某地大加赞扬,出了名之后,还会有更多人前来游览、尝鲜,源头活水,往来不息。”
皇上问:“交奕,那你要好好思虑下旧例哪些需要改、怎么改了。”
叶郎溪明白了,“臣遵旨。”
皇上道:“不必担心,隋大人在阳都经营多年,入朝后深知朝局与朕心,人情练达,饱谙世故,你可请教于他。”
叶郎溪看了眼隋良野,转回面向皇上,“谢陛下。”又转向隋良野,“谢隋大人关照。”
皇上道:“你要尽快办。”
叶郎溪道:“臣定尽心操办。”
皇上道:“你先下去吧。”
叶郎溪应声行礼告退。
待他走后,隋良野上前几步,开门见山问道:“陛下想要多少人?”
皇上把笔一扔,“每个藩王随从不超过一百人。”
隋良野道:“恐怕有些难办,光是随从、婢女,恐怕就……”
皇上道:“可以视其地位灵活些,但最多的不能超过三百人。”皇上站起身,走下来,“先皇当朝时五世家权臣实力滔天,他不依靠宗室怎么制衡?可如今不一样了,他已经把世家斗倒了,宗室不能再来这么多人。”
隋良野道:“臣明白了。”
皇上一边踱步,一边交代:“不要跟叶郎溪说得太明白,他职位敏感,又是世传子弟,几乎算是阳都以及这个宫殿的化身。”
隋良野跟在皇上身后走,有些不解,“陛下当初为什么选择叶郎溪做京畿卫首领呢?”
皇上苦笑道:“你以为这是朕选的吗?京畿卫是多么重要的职位,朕初即位,太皇太后不觉得安全,用叶郎溪她才能安心,叶家虽不参与宫中斗争,但叶家满门忠臣,换了谁都更宁愿叶家守阳都。”皇上回身,“且他和长庚相熟,叶郎溪长长庚几岁,自小出入宫中,长庚幼时便在宫中作为都雁卫受训,两人熟识,总角义兄弟,长庚愿以性命为他的忠心作保。”
隋良野点头,“原来如此。”
皇上道:“你在阳都的一些过去,也是他告诉长庚的。”皇上笑笑,“你也听他讲了,阳都没有他不知道的角落。”
隋良野沉默。
皇上以为隋良野多少会露出些被揭露过往的局促不安,但隋良野并没什么反应,实际上他已经消化了这些隐忧,人活着,难免有往事旧人找上门,那又如何?
皇上没能从他脸上看到神色异动,颇有些没趣,只是道:“真是硬心肠,冷观音。”
隋良野就当没听见,也不回话,也不抬头。
皇上真是没办法,也没什么好说了,想着要不打发他回去算了。
隋良野却想起一件事,抬起头道:“谢迈凛要去北境了。”
皇上有些奇怪,“去哪里?什么时候去?和军队的事有关吗?”
隋良野道:“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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