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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良野抬眼瞧他,“你不同我作对,便是我幸事了。”
谢迈凛喝了一口酒,酒味甘甜,入口半刻才烧起来,怕是酒劲不小,“那咱们就各让几步,不必要非压一头。这酒哪来的?”
“下午在街上沽的,招牌说是万里挑一,尝起来也确实厉害。”
“隋老板酒量怎么样?”
“不大好,饮不惯,不过二两,到现在也没喝多少。”
谢迈凛环视四周风动松林,又道:“良辰美景,雨丝风片,就差些竹弦雅曲做点缀,配酒托景,隋老板独站花魁顶,文艺皆通,不如我去找琴寻箫,请老板赏个光。”
“我不会。”
“推脱。”
隋良野瞧着显头晕,似乎喝了两杯有些上脸,双颊泛红,眼皮沉沉,听到此处笑了笑,“早年习武,后来阴差阳错,跌跌撞撞,好多年一下子过去,身无长技。后来虽然不做此事讨口,想来也只是时运有际,躲了几遭罢了。”
谢迈凛便故意给喝多的隋良野往酒杯里继续倒,“其实我早看出来你是直快人。”
“但你不是。”隋良野盯着他,看这副纨绔子弟的俊皮囊,一张胡言乱语的嘴。
“你这样说一句顶一句,我们很难亲近。”谢迈凛道,端起自己的杯跟他碰,然后一饮而尽,隋良野也捏起杯,仰头喝了。
红蜡烧去大半,脚底一摊烛泪,突地安静下来,火光闪烁一下,谢迈凛两臂交叠放在桌面,俯身前倾,看对面人眼神迷离,隋良野单手托腮,盯着烛火,歪着身子,也凑近桌面,两人隔着桌中央的火焰,还有小心翼翼穿过的风,一个看人,一个看烛,手下是楚河汉界。
谢迈凛开口,声音沉沉响在夜里,“其实要登花魁顶,不用会什么狗屁吹拉弹唱,有一样就好,这一样最紧要,你敢说你连这一样也不擅长吗?”
隋良野弯了下嘴角,风又压暗烛火,再亮起,他道:“就这一样,我最擅长,从口到身,从面到心。”
谢迈凛道:“你既然修炼成这样难得的体质,就算将来位极人臣,午夜梦回不还是想七八野勾当?”
隋良野垂下眼,连着额前碎发一起坠,遮住半边净面,忽然叹息道:“你就不能让让我吗?”
谢迈凛一怔。
“你口齿伶俐,就赢过我这样的人,算什么英雄。”语气稍显怨情,音调转了转又捺下去,句尾又挑上去,字词平铺直叙,却有别样难言明之意味。“我愿跟你换一日生活,你却不愿来换我。”
谢迈凛当即警惕起来,从不见隋良野这种心高气傲的人如此态度,当下左右看看,还以为有什么埋伏。
但仍是仅有风动林声萧萧,明月疏朗,天地空空,两人对坐。
半刻,谢迈凛叹口气,“好好好,我错了。”谢迈凛心道自己不趁人之危,便伸手去拿他的酒杯,“酒是色媒人,你喝多了。”
他朝前去,隋良野却按住酒杯,抬眼直勾勾盯着他,谢迈凛被这双眼睛一看,登时心中一悸,直望进秋水流转,星月倒映,隋良野却先躲一下眼神,垂下眼睛,又脖颈一扭,转过头,这一甩,摇晃的耳坠轻轻击在谢迈凛的鼻尖,谢迈凛顿了顿,便向前些,鼻尖蹭了下那颗红艳艳的宝石,碰略过隋良野发烫的耳垂,珠坠摇晃,似乎拽痛了耳垂,后见隋良野的身体便从衣领口泛出红,爬到白净的脖子上又攀上面皮。
谢迈凛坐回去,喝完杯里的酒,然后站起身,“我要回去了,我出来扔石子的。你呢,我送你回去?”
隋良野仍旧不转头,“我要再坐会儿。”
“好。”谢迈凛转过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看,然后一路走出竹林。
等人走得不见了,隋良野才转回头,也无羞赫也无痴醉,目光清明,看了眼谢迈凛的方向,把杯里的酒喝完,放下来,放到对面“卒”的前方,如同逼去一步棋。
半晌,他又抬起手,摸了摸耳边的珠坠。
正愣神,小梅跑将上来,一屁股坐在对面圆凳上,隋良野缓过神,放开手。
“吓死我了,他一转头,我还以为要发现我了。”小梅用谢迈凛的酒杯喝酒,“他这种老手,不会……老板你怎么还脸红,他都走了。”
佛面挝-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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