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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秧和邵峥宇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在绝对的黑暗中适应了几秒。程秧胸口的“源印”依旧散发着微光,勉强照亮了身前一小片区域。借着他身上散发的微弱光芒,可以看见这是一条天然形成的、向下倾斜的狭窄裂缝,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空气潮湿阴冷,带着浓郁的泥土和矿物气息,与外面石室那股纯净干燥的感觉截然不同。
“走!”邵峥宇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身后的石壁虽然闭合,但谁也不知道那奇特的机关能阻挡外面的东西多久。
程秧点点头,一手扶着湿滑的岩壁,一手搀着邵峥宇,小心翼翼地向下摸索前进。“源印”的光芒虽然微弱,但足以让他看清脚下崎岖不平的路面和头顶低矮突兀的岩石。通道蜿蜒曲折,坡度时陡时缓,空气中那股潮湿的气息越来越重,隐约还能听到微弱的水流声从下方传来。
走了大约十分钟,通道豁然开朗,他们进入了一个更大的地下空间。这里不再是人工开凿或天然石室,而像是一条巨大的、干涸或半干涸的地下河床。河床两侧是陡峭的、被水流冲刷得光滑的岩壁,脚下是大小不一的卵石和沉积的沙土。刚才听到的水流声变得清晰起来,就在前方不远处,似乎有一条地下暗河在流淌。
“小心。”邵峥宇提醒道。地下环境复杂,暗河附近往往有深潭、漩涡或暗流,而且黑暗中也可能潜藏着未知的生物。
程秧将“源印”的光芒稍稍增强,照亮前方。果然,在河床前方几十米处,出现了一条宽约三四米的地下河,河水呈墨绿色,在微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水流平缓,但深不见底。河对岸依旧是陡峭的岩壁,似乎没有明显的出路。
“沿着河走,看看有没有其他通道或者浅滩可以过去。”邵峥宇观察了一下地形,做出判断。在完全未知的地下环境中,沿着水流方向前进通常是相对安全的选择,水流往往能指引出通往更大空间或出口的方向。
两人沿着河岸,踩着湿滑的卵石,艰难地向下游走去。暗河无声地流淌,仿佛一条沉睡的墨色巨蟒。四周一片死寂,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水流声,反而更衬得环境阴森诡谲。程秧的感知全开,警惕着任何可能出现的能量波动。
走了大约百来米,前方河面似乎变宽了,水流声也湍急了一些。更让两人心中一紧的是,在“源印”微光的照耀下,河岸边出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那是……残骸。
不是动物的骨骼,而是明显属于人类的、早已腐朽的衣物碎片,以及一些散落的、锈蚀得几乎无法辨认的金属零件,看起来像是某种老式装备的残留物。程秧甚至看到了一截半埋在泥沙里的、类似于枪托的东西。
“有人来过这里……很久以前。”邵峥宇蹲下身,用钢筋小心地拨开一片腐烂的帆布,下面露出一截灰白色的臂骨。骨头很完整,没有明显的断裂或啃咬痕迹,但颜色暗淡,显然年代久远。
“是探险者?还是……”程秧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他想起了邵峥宇父亲笔记里提到的、关于古老遗迹的探索,往往伴随着难以预料的危险。
“不清楚。看这些装备的样式,至少是几十年前,甚至更早。”邵峥宇站起身,目光沿着河岸向前方更黑暗处望去,“继续往前走,小心点。”
越往前走,河岸边的残骸越多。除了衣物和装备碎片,甚至开始出现完整的、呈挣扎或蜷缩姿态的骨骸。有些骨骸上还残留着早已锈蚀的刀具或匕首,似乎在生命最后一刻还在试图抵抗什么。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陈腐的死亡气息,混合着水汽和霉味。
更令人不安的是,程秧的“源印”开始传来一阵阵轻微的、不稳定的悸动。不是像之前面对污染体那样的厌恶和排斥,而是一种……仿佛在倾听某种遥远回响的共鸣感,带着悲伤、不甘,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苍凉。
“这里……有残留的能量场。”程秧停下脚步,脸色凝重,“很微弱,很破碎,但确实存在。和外面石室那种纯净平和的能量不同,这里的能量……很混乱,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邵峥宇也感觉到了异常,他的“锋锐印记”虽然沉寂,但对能量波动的敏感度仍在。他警惕地环顾四周,握紧了手中的钢筋:“小心点,可能还有别的危险。”
两人加倍警惕,几乎是一步一停地向前摸索。地下河在这里拐了一个弯,河面变得更加开阔,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地下潭。而潭边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在潭边相对平坦的沙地上,散落着至少十几具完整的骨骸!它们有的靠坐在岩壁边,有的俯卧在地,有的甚至保持着相互搀扶的姿态。骨骸旁边,散落着更多早已锈蚀腐烂的装备:老式的防毒面具、破裂的头盔、锈死的步枪、鼓胀的背包……甚至还有几盏早已熄灭的、样式古老的煤油灯。
这里像是一个几十年前、甚至更早的探险队或者士兵的……集体遇难地。
“看那里。”邵峥宇指向潭水中央。在“源印”微光的照耀下,可以看见潭水中央似乎沉没着一艘……小船的残骸?只剩下一小部分腐朽的木质结构露出水面。
“他们是想渡河?还是从河上游下来的?”程秧推测着,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这么多人,装备齐全,却集体死在这里,死因是什么?溺亡?缺氧?还是……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骨骸上,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很多骨骸的指骨,都深深抠进了身旁的岩石或沙地里,呈现出一种极度痛苦和痉挛的姿态。而一些头骨的颌骨张得很大,仿佛在死前经历了无声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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