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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短暂的迟缓,对程秧来说已经足够。他如同跗骨之蛆,瞬间追至敦实汉子身后,左手从后面死死勒住他的脖子,右手握着的、还在滴血的电工刀,从他颈侧狠狠刺入,穿透气管和动脉,然后用力一拧!
“嗬……嗬……”敦实汉子徒劳地挣扎着,双手无力地去抓程秧的手臂,但力量迅速流逝,几秒钟后,身体软倒,鲜血从颈侧和口中汩汩涌出,染红了一片地面。
程秧松开手,任由尸体滑落。他拄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心脏如同要跳出喉咙。脸上、手上、身上,溅满了温热的、黏腻的鲜血,混合着灰尘和汗水,散发出浓烈的铁锈腥气。刚才那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搏杀,耗尽了他在路上积攒的大部分体力,也再次牵动了左腿的伤势,此刻钻心地疼。
但他顾不上这些,立刻抬头看向邵峥宇。
邵峥宇靠坐在墙边,脸色比纸还白,额头冷汗如雨,嘴唇毫无血色。刚才的爆发和躲闪显然让他的伤势雪上加霜,左腿的夹板似乎都有些松动了,纱布下隐隐有血色渗出。他闭着眼,胸膛微弱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显得异常艰难。
“峥宇!”程秧心头一紧,踉跄着扑过去,想检查他的伤势。
“别管我……快……”邵峥宇勉强睁开眼,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但他强撑着,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急促道,“枪声……会引来更多人……收拾东西……走……东北……树林……”
程秧瞬间清醒。是的,刚才的霰弹枪声在寂静的午后传得很远,很可能已经惊动了附近的其他搜索队,甚至更危险的东西。这里一刻也不能待了!
他强压下对邵峥宇伤势的恐惧和心疼,以最快的速度行动起来。他先从刀疤脸尸体旁捡起那把简陋但还能用的霰弹枪,又从瘦高个和敦实汉子身上搜刮了一些零散的弹药(主要是钢珠和自制火药)、几把匕首、一点压缩干粮和清水,以及一个还算完好的水壶。
然后,他迅速将之前打包好的最重要的补给(食物、水、急救包、笔记金属盒等)背在身上,又用最快的速度,重新为邵峥宇检查并加固了左腿的夹板和绷带,用急救包里最后的止血粉和绷带处理了他背上新增的擦伤。
邵峥宇全程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有身体无法抑制的颤抖暴露了他所承受的痛苦。
做完这一切,程秧扶起邵峥宇,将霰弹枪挎在肩上,又将那根沾血的角铁拐杖塞到邵峥宇腋下。他自己则一手搀扶着邵峥宇,一手紧握着电工刀。
“走!”程秧低喝一声,搀扶着邵峥宇,一步一瘸,却异常迅速地冲出了弥漫着浓重血腥味的棚屋,一头扎进了棚屋后方、那片枝叶茂密、光线幽暗的小树林。
就在他们身影没入树林后不到两分钟,另一支五人的搜索队从不同方向赶到了棚屋外。看到屋内三具死状凄惨的尸体和满地狼藉,领头的小头目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妈的!让他们跑了!刚跑不远!追!发信号,通知其他人,封锁这片区域!他们有人受了重伤,跑不快!”小头目怒吼道。
尖锐的哨音和某种特制的信号弹升空的声音,在废厂区外围响起,打破了午后的沉寂,也预示着更密集的搜捕即将展开。
而此刻,程秧和邵峥宇已经深入了树林。树林里的光线顿时暗了下来,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和盘根错节的树根,行走更加困难。邵峥宇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压在了程秧身上,仅靠右腿和拐杖的点地提供微弱的助力,每移动一步都伴随着压抑的闷哼。程秧咬着牙,承受着两个人的重量和左腿的刺痛,凭借着在“组织”训练出的、在复杂地形中辨别方向的本能,朝着邵峥宇之前所说的东北方向,拼命前行。
身后的远处,已经能隐约听到追兵的呼喝声和拨动草丛的声响。
追兵,越来越近了。
汗水混合着血水,从程秧的额头不断滑落,滴进眼睛里,带来刺痛。他的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肺部火烧火燎。但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他侧头看了一眼几乎半昏迷状态的邵峥宇,看到他那惨白的脸和紧闭的眼睫,心中涌起一股近乎绝望的力量。
不能倒下。绝不能在这里倒下。
为了邵峥宇,也为了他们刚刚看到的、那黑暗中的一丝微光。
他深吸一口林中潮湿阴冷的空气,将邵峥宇的手臂更紧地搂在自己肩上,握紧了手中的刀,目光死死盯住前方幽暗的、仿佛没有尽头的林莽。
然后,拖着沉重的步伐,背负着另一个人的生命和希望,义无反顾地,向着更深的未知和危险,一步步,艰难跋涉而去。
(完)
:林深、绝境与不期之援
林间的寂静被粗暴地撕裂。身后追兵的呼喝、树枝被拨动的哗啦声、以及偶尔响起的、不知是警告还是联络的尖锐哨音,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咬在程秧和邵峥宇身后,并且越来越近。
程秧的体力早已透支,全凭着一股不肯放弃的意志在支撑。左腿的旧伤每一次落地都像踩在刀尖上,搀扶着邵峥宇的手臂酸麻得快要失去知觉,汗水混合着血水不断滴落,模糊了视线,又被他不时用袖子狠狠擦去。肺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痛楚,喉咙里满是血腥味。
邵峥宇的情况更糟。他几乎完全失去了意识,全靠程秧的支撑和本能的求生欲驱动着右腿做微弱的挪动。他脸色灰败,呼吸微弱急促,额头上冷汗涔涔,身体沉重得像一块正在冷却的石头。程秧能感觉到,他的体温正在不正常地升高,伤口感染和失血过多正在迅速吞噬他本就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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