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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秧郑重地接过,贴身藏好。“谢谢您,吴伯。您……保重。”
吴守拙笑了笑,那笑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苍凉,却也格外释然。“去吧,孩子。路还长,但天……总算亮了。”
程秧不再多说,再次背起邵峥宇,对着吴守拙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朝着东方,朝着山下,迈开了脚步。
吴守拙站在洞口,目送着两个年轻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茂密的山林之中。直到再也看不见,他才缓缓转过身,走回阴暗的溶洞,走向那条通往地下的通道。
那里,有他坚守了二十年的职责,有他未能并肩作战到最后的战友,或许……也是他最后的归宿。
山林寂静,阳光正好。
新的道路,在前方铺开,依旧布满荆棘,却终于……有了光的方向。
程秧背着邵峥宇,一步一步,走向未知的、却也充满希望的未来。
手背上,“源印”的烙印,在阳光下,反射着微弱却坚定的、暗紫色的光。
如同余烬中新生的火种。
也如同,漫长黑夜后,终于到来的……
黎明。
归途、余响与新的序章
日光穿过林叶,在湿漉漉的山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程秧背着邵峥宇,每一步都踩在松软的腐殖土和湿滑的苔藓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时间在极度的疲惫和重复的机械动作中变得模糊,只有背上邵峥宇那微弱的、却平稳的呼吸,和胸膛传来的、属于另一个生命的温度,是他与这个尚存人间的世界之间,最坚实的联系。
体力早已透支,全凭一股不肯倒下的意念在支撑。他不敢停,怕一停下就再也站不起来。吴守拙指的方向大致没错,山势在向东倾斜,林木也渐渐变得稀疏,偶尔能看到人类活动的痕迹——被踩出的小径,折断的树枝,甚至一处早已熄灭的、只剩下灰烬的篝火堆。
希望,就在前方。这念头像微弱的火苗,炙烤着他即将熄灭的生命力。
就在他感觉双腿如同灌铅,肺叶火烧火燎,眼前开始阵阵发黑时,前方林木豁然开朗,一片相对平坦的林间空地出现在眼前。空地边缘,依着一棵巨大的古树,搭建着一座简陋却结实的木屋。木屋旁堆放着劈好的木柴,屋顶的烟囱没有冒烟,但门口挂着风干的兽皮和几串山里常见的、晒干的菌子。
老猎户的木屋!到了!
程秧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木屋门前,用尽最后力气,用脚踢了踢那扇虚掩的、用粗糙木板钉成的门。
“谁?!”屋里传来一个苍老但警惕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
“救……救命……”程秧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发不出来,他背靠着木门,缓缓滑坐在地,再也支撑不住,连带着背上的邵峥宇一起,瘫倒在门口冰冷的泥地上。
木门“吱呀”一声被猛地拉开。一个穿着兽皮坎肩、满脸络腮胡、身形精瘦但眼神锐利如鹰的老人,手里端着一把老旧的猎枪,警惕地探出头来。当看到门口瘫倒的两个浑身是血、狼狈不堪、奄奄一息的年轻人时,老人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迅速收起猎枪,蹲下身查看。
“我的老天爷!这、这是咋弄的?!”老猎户看着两人满身的伤口和血迹,倒吸一口凉气。他先探了探邵峥宇的鼻息和脉搏,又看了看程秧,立刻转身冲回屋里,很快端出两碗热水,又翻找出一个积满灰尘、但看起来还能用的急救包。
“水……先喝点水!”老猎户扶起程秧,将碗凑到他嘴边。温水滑过干涸的喉咙,带来一阵刺痛,却也带来一丝生机。程秧贪婪地喝了几口,又指了指邵峥宇。
老猎户会意,又将水喂给昏迷的邵峥宇。然后,他开始检查两人的伤口,动作虽然粗粝,却带着山里人特有的利落和经验。当他看到邵峥宇胸前的撕裂伤和骨折的左臂,以及程秧身上那些新旧交错、深可见骨的伤口时,眉头紧锁,连连摇头。
“伤得太重了,尤其是这个,”他指着邵峥宇,“伤口处理过,但还得再清创,不然得坏。还有这胳膊,得重新正骨固定。我这只有点草药和土方子,得赶紧送下山找正经大夫!”
他看向程秧:“你们是……进山探险的?遇着野兽了?还是……摔了?”
程秧勉强摇头,虚弱地说:“不是野兽……是、是遇到点麻烦。大爷,能、能不能帮我们……送下山?我们给钱……”
“钱不钱的先不说!”老猎户摆手,看着两人惨状,眼中闪过一丝不忍,“这山里不太平,前些日子又是爆炸又是怪动静,好些穿制服带枪的人进来,闹腾得厉害。你们这伤……唉,老头子我腿脚还算利索,这附近有条能走骡子的小道,我家里有头老骡子,套上车,送你们去镇上的卫生所!”
他不再多问,转身进屋,很快牵出一头看起来同样饱经风霜、但还算健壮的老骡子,套上一辆简陋的、铺着干草的平板车。然后,他和程秧一起,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邵峥宇抬上车,让他平躺在干草上,又用几块兽皮盖好保暖。程秧也挣扎着爬上车,靠在车辕边。
“坐稳了!路颠!”老猎户吆喝一声,牵着骡子,沿着一条隐蔽的、被杂草覆盖的小道,朝着山下走去。
骡车在山道上缓慢颠簸,每一次颠簸都牵扯着程秧全身的伤口,疼得他冷汗直流。但他紧紧握着邵峥宇冰凉的手,感受着那微弱的脉搏,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下山,求救,活下来。
老猎户显然对山路极为熟悉,避开了一些危险的路段。途中,他给程秧和邵峥宇又喂了几次水,还用自己采的、捣烂的草药敷在他们的伤口上,暂时止血镇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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