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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是谁?“归零”小队的其他成员?可能性不大。高丞还在医院,其他人……
就在这时,舱室紧闭的金属门,忽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电子锁解锁的“咔哒”声。
程秧全身肌肉瞬间绷紧,猛地转身,下意识地摆出了防御姿态,尽管他现在虚弱得连站稳都勉强。
门无声地向侧滑开。门外没有开灯,一片昏暗,只有远处通道应急灯的微光,勾勒出一个站在门口的、模糊的轮廓。
那是一个穿着早已不合身、洗得发白的旧式研究员制服、身形佝偻、头发花白稀疏的老人。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管营养剂和两瓶水。老人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眼神浑浊,但看向程秧和邵峥宇时,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悲伤、欣慰和如释重负的复杂情绪。
“你……醒了。”老人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别怕,孩子。我不是坏人。”
程秧没有放松警惕,他紧紧盯着老人,同时将“源印”的感知提升到极限,试图探查老人身上的能量波动。
很微弱,很平静,几乎与普通人无异。只有一丝极其极其淡薄的、仿佛被岁月磨平了棱角的、与“源印”和“锋锐印记”都略有感应的、熟悉而古老的气息。那是……长期接触“种子”能量,或者参与过“回声”早期研究的人,身上才会留下的、几乎不可察的“印记”?
“你是谁?”程秧的声音同样嘶哑难听。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他端着托盘,慢慢走进舱室,将东西放在旁边的控制台上(早已断电)。然后,他走到邵峥宇床边,仔细看了看他的状况,又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才转过身,面对着程秧。
“我姓吴,吴守拙。”老人缓缓说道,目光在程秧脸上停留了很久,仿佛在透过他,看着另一个人,“是这里的……最后的‘守墓人’。也是……你父亲程昱,当年在这里的助手之一。”
父亲……的助手?!
程秧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死死盯着老人那张布满岁月痕迹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到一丝熟悉的影子,或者……破绽。
“不用怀疑,孩子。”吴守拙似乎看出了程秧的不信,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苦涩而凄凉的笑容,“当年‘回声’事故,我没有当场死去,但也受了重伤,被‘种子’最后爆发的能量和混乱的力场困在了基地深处,与外界彻底隔绝。侥幸捡回一条命,却也出不去,只能靠着基地里残存的应急物资和一点点对‘种子’能量的粗浅利用,苟延残喘,守着这座坟墓,守着……你父母和其他没能逃出去的同事的……最后一点痕迹。”
他走到墙边,摸索着按下一个隐藏的开关,舱室天花板几盏功率极低的备用灯亮了起来,散发出昏黄的光,勉强照亮了室内。借着灯光,程秧看到老人裸露的手腕和脖颈上,有着几道早已愈合、却依旧狰狞的、仿佛被强酸腐蚀或能量灼烧过的伤疤。他的动作也有些僵硬不协调,显然当年的伤势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
“这些年,我一直在下面,靠着维修还能用的设备,偷偷观察着上面的动静。我知道沈恪仁的余孽没死心,知道外面又有人来了,也知道……你们闯了进来。”吴守拙的目光转向程秧手背上那个暗淡的、却依然清晰的“源印”烙印,眼中闪过一丝激动的水光,“当我看到你手上的‘源印’,感受到你与‘种子’的共鸣,还有邵队长身上那熟悉的‘锋锐印记’波动时,我就知道……程昱和林媛,他们留下的希望,终于回来了。”
他走到程秧面前,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颤抖着,似乎想碰触程秧,又有些不敢。“孩子,你长得……很像你妈妈,眼睛像,倔强劲儿也像。你父亲……他总说,你会回来的。他说,你会带着‘钥匙’,走上‘归途’,结束这一切。他……没看错。”
巨大的信息量和复杂的情感冲击,让程秧一时语塞。他看着眼前这位自称父亲助手、独自在绝地坚守了二十年的老人,看着他眼中那毫不作伪的激动和悲伤,心中的戒备,不知不觉消融了大半。更多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撼,和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二十年……独自一人,守着这座死亡基地,守着战友的遗骸和未竟的遗志,靠着对“种子”微末的了解和残存的物资,在绝望中等待一个渺茫的希望……这是何等沉重的孤独和坚守!
“吴……吴伯。”程秧的声音有些哽咽,“外面……怎么样了?净化……成功了吗?周维明他们……”
吴守拙叹了口气,指了指控制台旁边一个还能勉强工作的、巴掌大小的老旧屏幕。“净化……成功了,但也付出了代价。”他走过去,捣鼓了几下,屏幕亮起,显示出模糊的、断断续续的监控画面。
画面是“渡鸦之眼”几个主要入口和外围通道的情况。只见那些地方一片狼藉,布满了爆炸的痕迹、散落的装备、以及……许多已经不再动弹、身上覆盖着一层淡金色能量灰烬的、全副武装的尸体。是周维明的人!他们似乎是在净化光环爆发的瞬间,被强大的能量冲击直接杀死,或者被后续的、从山林中被吸引过来、陷入最后疯狂的怪物撕碎。
而更远处,通过一个对准上方山体裂缝的镜头,可以看到外面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山林间,那些原本萦绕不散的、代表着污染和畸变的暗绿色能量雾气,已经消散了大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雨后般的清新,以及……淡淡的、属于净化能量的、正在快速消散的余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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