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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
身后传来轻微的拖沓声,像是赤脚踩在瓷砖上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近。
“二十五,二十六——”
邵峥宇猛地推开楼梯间的门。应急灯的绿光照亮了他们苍白的脸。
程秧在最后一刻回头看了一眼。
走廊尽头,在深沉的黑暗里,站着许多模糊的人影。他们都穿着校服,低着头,手拉着手,一动不动。
然后,所有人影同时抬起头,看向程秧的方向。
他们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绿色荧光。
楼梯间的门重重关上。
程秧靠在墙上,大口喘气。邵峥宇已经在对讲机里下达命令:“整栋楼断电,所有人立刻撤离!重复,立刻撤离!”
楼下传来警员们急促的脚步声和车辆启动的声音。
邵峥宇看向程秧,发现这个年轻的实习生在发抖,但眼睛却异常明亮,死死盯着那扇关闭的门,像是要穿透它看清门后的一切。
“你还好吗?”邵峥宇问。
程秧慢慢转过头,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邵师兄,”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这不是失踪案。”
“这是一场邀请。”
楼外,警笛声划破夜空。而实验楼的三楼,那间化学实验室的隔间里,那颗放在手术台上的人头,嘴角的微笑似乎加深了一些。
它空洞的眼眶里,那些白色虫卵正在一个接一个地孵化。
细小的、发着绿光的幼虫破卵而出,蠕动着爬过死者的脸颊,滴落在地板上,钻进瓷砖的缝隙,向着地底深处,向着学校后山的方向,蜿蜒而去。
实验室的窗外,漕河一中的后山在夜色中沉默地矗立。那座被学生们称为“后山”的小丘,在月光下泛着不自然的暗绿色光泽。
仿佛整座山都在呼吸。
仿佛整座山,都是活的。
地脉
生物安全车在二十分钟后抵达,全副武装的专家在实验楼外拉起了双重隔离带。邵峥宇看着那孩子被装进特制隔离舱抬上救护车,转身时,程秧还站在原处,仰头看着那栋在深夜里如巨兽匍匐的校舍。
“你该去检查了。”邵峥宇说,他指了指导向另一辆医疗车,那辆车的后门敞着,有白大褂的医生在等。
“我没事。”程秧的声线出奇地稳定,他转回身,目光在夜风里发着光,是后怕的,但更多是种被点着了的、滚烫的、要一查到底的决然,“我比那孩子,比那间实验室里任何东西,都更想活。我父母的事还没完,我不会在这种地方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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