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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第1页）

“陆知寒，”沈砚辞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只有微微的颤抖泄露了他压抑的痛苦，“我求你，放了许奕。”

陆知寒瞳孔骤缩，他从来都没有想到，沈砚辞会为了许奕跪在他的面前。将自己的尊严贬低到了尘埃里。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陆知寒的胸腔剧烈起伏，像有狂风在里面冲撞。下一秒，他猛地扬起拳头，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道，擦着沈砚辞的侧脸砸了下去———

“砰！”

沉闷的巨响在房间里炸开，墙面被砸出一个浅坑，石灰簌簌落下。沈砚辞甚至能感觉到拳风带起的凉意，还有那瞬间迸发的、属于陆知寒的暴怒。

陆知寒缓缓收回手，指关节处一片血肉模糊，鲜红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滴，落在沈砚辞膝盖边的地板上，与那片浅浅的血迹混在一起，红得刺目。

他盯着沈砚辞低垂的头顶，眼底翻涌着猩红的怒意，还有一丝被刺痛的、近乎碎裂的情绪。喉咙里像是堵着滚烫的岩浆，过了许久，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沈砚辞，你好得很。”

那语气里淬着冰，裹着恨，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彻底伤透后的绝望。

陆知寒的手还在滴血，可那点疼，远不及心口被撕开的口子，疼得他几乎要站不住。

沈砚辞始终没有抬头，只是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膝盖下的血迹又蔓延开了一点，像一朵无声绽放的、凄厉的花。

“呵。”

陆知寒怒极反笑，森寒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落在沈砚辞身上，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审视。

他缓缓蹲下身，视线与跪着的沈砚辞平齐，受伤的手滴着血，一滴滴落在地板上，晕开细小的红痕。

“你想救他，”陆知寒开口，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可以，我给你一个机会。”

沈砚辞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希冀。

陆知寒的目光扫过沈砚辞紧绷的身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嘲讽的弧度，吐出一个字，清晰又狠戾：

“脱。”

空气瞬间凝固。

沈砚辞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无形的冰锥狠狠刺穿。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陆知寒，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膝盖的刺痛、身上的寒意，在这一刻都比不上心头那阵尖锐的屈辱，几乎要将他凌迟。

陆知寒死死盯着沈砚辞，眼底翻涌着疯狂的偏执与怒意，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要用这种方式来确认自己的掌控，来撕裂那层让他嫉妒到发疯的距离。

沈砚辞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他看着陆知寒那张扭曲的脸，看着他手背上不断滴落的血，只觉得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脚底蔓延到心脏。

“沈砚辞，你别听他的！”

许奕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未散的痛意和急促的喘息。

说完，许奕猛地转头，恶狠狠瞪向陆知寒，胸腔剧烈起伏着，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姓陆的，有本事你就弄死我！”

他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可只有许奕自己知道，刚才看到沈砚辞“咚”一声跪下的瞬间，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

许奕算到了陆知寒会愤怒，他早该料到今晚注定会有一场狂风暴雨，也做好了自己和沈砚辞受些皮肉之苦的准备。

可他唯独没算到，陆知寒是个疯子。

“是不是我脱了，你就放过他？”沈砚辞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他好像马上就要消散在这个世界里。

陆知寒，你个畜牲

“是不是，我脱了，你就放过他？”

陆知寒攥紧了受伤的手，指缝间的血珠随着他用力的动作，一颗颗往下坠。“滴答，滴答……”砸在冰冷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又一小片猩红。

他就站在沈砚辞身侧，两人之间不过半步的距离。地上的血迹渐渐连成片，分不清哪些是从他手背上淌下的，哪些是从沈砚辞膝盖下渗出来的。红得刺眼，红得浓稠，像一汪化不开的墨，将两人脚下的方寸之地染得触目惊心。

一时间，竟也分不清是他身旁的血更多，还是沈砚辞身下的血迹更重。

陆知寒的指关节还在隐隐作痛，刚才砸在墙上的力道太大，骨头像是都在发颤，可这点痛，似乎被心里那股翻涌的戾气盖了过去。他看着沈砚辞低垂的侧脸，看着他膝盖下不断蔓延的血迹，忽然觉得那痛意顺着血液，一点点钻进了心里。

也不知道是他更疼，还是沈砚辞更痛。

沈砚辞始终没动，脊背挺得笔直，仿佛膝盖下的刺痛、身上的屈辱都不存在。可那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有那越来越浓重的血腥味，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他此刻的煎熬。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般的气息，静得只能听到血珠滴落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敲在人心上，沉甸甸的，带着说不出的压抑。

寂静像潮水般在空气中蔓延，压得人喘不过气。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敲在紧绷的神经上。

好半晌，陆知寒才缓缓抬起眼，目光沉沉地落在沈砚辞身上，指尖的血珠还在断断续续往下掉，砸在地板上晕开细小的红痕。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仿佛费了极大的力气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阴冷：“你把我伺候高兴了，我就放过他，如何？”

话音落下，空气像是瞬间凝固了。周围的人都愣住了，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只剩下那道充满恶意的话语在房间里回荡，带着令人齿冷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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