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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阿斯莫德的恐怖你们都见识到过,长诘一旦成为了最高法师,他势必会将阿斯莫德完整的魂灵完整融合在一起,若是哪日意见不统一,长诘又是个倔孩子,我们谁又能抵挡得住曾经的魔王?”
沉默,沉默,还是沉默。
……
时间一点一点的蔓延着,终于在有一天,答案公布了出来。
——是长诘。
许颂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高台之上的长诘身上。
那眼神很复杂。
有释然,有不甘,有审视,还有一种被强行按捺下去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又像是直到此刻才真正接受。
长诘偏头望来。
两人的视线在喧闹的人群中短暂相接。
许颂然没有移开目光,反而微微颔首,唇角扯出一个礼貌而疏离的弧度,做了一个“恭喜”的口型。
长诘握着最高法师的法杖,将怀中沉睡的阿斯莫德往臂弯里拢了拢,回以一个同样意味不明的浅笑。
人群欢呼,钟声鸣响,周围都缠绕起了温柔的魔法阵,滋润着所有人的魔法星空。
随后,许颂然也被宣布获得了一个崭新的岗位。
许颂然被任命为“执衡使”,是缚誓庭新设的职位,位同副座,掌秩序执法者之调度,监最高法师之权柄,互为制衡。
此职源于缚誓庭亲拟:最高法师掌魔物清缴、魂灵庇佑、魔王契约之总纲;执衡使则统御三千秩序执法者,定法师行止之规矩,审魔力滥用之讼狱,一主外,一主内;一擅战,一擅制,如双生之契,缺一不可。
许颂然接过印信时,指节泛白。
那枚印信由黑曜石与秘银铸成,触手生凉,沉甸甸地坠在掌心。
他抬眸望向高台之上的长诘,长诘将羊形态的阿斯莫德拢在袖中,神色淡淡地受众人朝贺,怀里的阿斯莫德困倦的窝在长诘的怀里,只露出一小团毛线团,偶尔轻轻抖动,长诘便不动声色地用掌心拍一拍,眼底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下台时,长诘与他擦肩,许颂然分明看到了,躺在长诘怀里的阿斯莫德,从头到尾都没有睡着,那金色的横瞳,充满挑衅的看向了自己。
“看来这是最好的结局了,执衡使大人。”
长诘轻声说道。
许颂然攥紧印信,唇角扯出一个弧度。
“是啊,最高法师阁下。”
他看着长诘远去的背影,袖中空间魔法无声流转,将那一瞬翻涌的野心压入虚无的褶皱里。
来日方长。
……
长诘成为最高法师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在缚誓庭的引导下释放了法杖里的全部魂灵。
那柄法杖是他成为最高法师时由缚誓庭锻造的,通体漆黑,缠绕着银色的缚誓纹章。三百七十二个未能形成完整魂灵的魔法师被囚禁其中,他们在法杖里保持着意识的清醒,却失去了形体,像一团团被压缩的光雾,在黑暗中漂浮了太久。
释放的指令下达时,长诘站在缚誓庭中央的广场上,手持法杖,低声念出解封的咒文。
光雾从杖尖涌出,起初是柔和的银白色,像倒流瀑布般冲向天空,然后在半空中炸开,化作无数细流,坠向广场四周,地面上已经准备好了一批被禁锢住的魔物。
每一道流光触地,便有一个魂灵重塑形体——那不再是人类的身体,而是凝结成最接近本源的形态的魔物。
广场上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不甘的嘶吼、和骨骼错位的脆响。
在这极其混乱的场面中,长诘怀里的那只安静又温顺的小羊,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他的魂灵,终于完整的回来了。
……
成为最高法师后的日子,比长诘想象中更枯燥。
缚誓庭的卷宗堆得像小山,魂灵庇佑的仪式每月三次,还有数不清的魔物清缴调度需要他过目,好在自己在古阿坎迪亚早就有了批改这些枯燥无味的卷宗的经验,身边还有万能的阿斯莫德。
人形态时帮他批阅文书,羊形态时蜷在他膝上取暖,偶尔用角顶一顶他的手肘,提醒他该休息了。
“累死了……比读书那会还累……”
长诘把脸埋进羊毛里闷声说。
“我想去卡达雪山滑雪,我想去蓬莱岛度假,我想去莫兰地和他们产的果酒……”
阿斯莫德变回人形,金发还保持着羊耳的柔软弧度。
“那就去。”
“太远了……就放这么一两天假,根本来不及。”
长诘小声抱怨。
阿斯莫德挑眉,金色的瞳孔闪过一丝促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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