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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大将军,我却是一个连字都不认得的乡野村妇。我晓得你如今还喜欢我,可日后呢,人心复杂,有时候一眨眼就变了,那时候你不喜欢我了,我该如何自处?”
这一夜,檀娘把近来心里的憋闷全部说出口。
最后归为四个字,“我太害怕了。”
檀娘的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凌爻身上,带着滚烫的温度,竟比当日被药粉腐蚀血肉还要痛,她心疼地把檀娘搂在怀里,不停地亲吻她的额头,疼着哄着:“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让你难过了。”
“阿葭,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怕是我的累赘,是我的包袱,怕跟旁人比起来你配不上我,可是阿葭你知道吗?”
凌爻眼底的心疼多得快要溢出来,“你只是生不逢时。你总说自己没念过书、不识字、没见过大世面……可这不能怪你,如若你与那些人一样的出身,你会读书识字,琴棋书画,舞刀弄枪,哪怕是医术,你也习得。”
檀娘是聪慧的,凌爻一直都这么认为。
瞎眼老姑子没教过她做生意的门道,她一个孤女自己摸索出来卖豆腐养家糊口;
没看过医书,也没跟老大夫学过手艺,却自己会做草药丸,药效不输方子;
她没念过书,却比许多人善良通透。
檀娘与世间的每个女子一样,她们都大有作为,只是生不逢时。
“阿葭,你看着我,以前的凌爻早就死了,在我报仇未果倒在坟头时就死了,你让一个新的凌爻活了下来。没有你,就没有我,你不是累赘,是我活下去的信念……”
凌爻捧着檀娘的脸,额头抵着额头,鼻尖对着鼻尖,轻轻低喃,“我爱你,毋庸置疑。”
檀娘不敢看她,想要躲闪,凌爻偏要认真地与她对视。
眼神炽热真诚。
她向檀娘保证:“公主的婚约我已经在想办法解决,等事情了了,我就辞官归隐。”
撞见
昨晚檀娘和凌爻交心完哭了一晚,累极睡了过去,凌爻和衣躺在身侧,难得一夜好眠。
隔日,天光大亮。
凌爻早早醒来,单手撑着脑袋,安静地看着檀娘的睡颜。
檀娘过了半盏茶后悠悠转醒,一睁眼,就是凌爻淡笑的双眼。凌爻生了双好眼睛,深情温柔,笑起来像春日桃花,专一地盯着人看时像个把人吸进去的漩涡,檀娘不自在地避开,随即又记起昨夜的所作所为,害起臊来,把头缩进被褥里不肯出来。
“这是做什么,”凌爻哭笑不得,“出来,小心捂着。”
躲在被褥里的人闷闷道:“不想看见你。”
“昨晚还抱着我哭,今个儿就不想见我了?”凌爻弯起眼尾。
檀娘更羞了,一鼓作气地坐起来,双手推着凌爻下床,神色还是淡淡的,“你别以为我昨晚是原谅你了,我才没有!”
“在你与公主的事解决前,与你继续过日子还是和离,我还没决定好。”她这方面很有原则。
凌爻脸一下子苦下来:“阿葭。”
“你莫撒娇,我不吃这一套,”檀娘冷酷得很,“你若是做得好,合我心意,我就考虑考虑……你若是做得不好,我还是要与你和离的。”
比起之前要死要活地和离,现今这样,已算是一大进步了。
至少檀娘没再抗拒她的亲近。
凌爻心底叹口气,肩上的重担却陡然一松,“只要你不厌弃我,我就放心了。阿葭,你且看着吧,我会让你满意的。”
接下来的数日,凌爻都在将军府里陪檀娘,陪她逛逛京城的胭脂水粉铺,还订了间雅房尝天香楼出的新品菜肴,今个儿还提出来要做两件嫁衣,给檀娘吓得不轻:“你莫要胡闹。”
“你要是没事儿,就去把衣裳洗了,别来烦我。”她小声赶人。
凌爻斜坐在榻间,单腿屈膝,姿态闲散,“那些都是下人干的活儿,我洗了,他们做什么?将军府不养闲人。”
“就你一个闲人。”檀娘不理她,自己捣鼓胭脂水粉,来京城的这些日子,她发现卖豆腐属实赚不了几个子儿,还是这些惹姑娘家喜爱的玩意儿挣得多。
清竹瞧出她的想法,今早麻利地送来制作胭脂水粉的单子,只可惜檀娘不识字,跟密密麻麻的簪花小楷大眼瞪小眼。
半晌,叹了口气。
「闲人」蹭到她身旁来:“好好地叹什么气?”
檀娘低落地摇摇头,把单子折起来,要塞进妆匣里,被凌爻眼疾手快地抽过来,舒展开一看,“你要做胭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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