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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林渊在包间来回里走,步子很重,踩得地板咚咚响。
“他们敢——!”他停下来,一拳砸在墙上,“我弟弟——他们敢动我弟弟——!”他又开始走,嘴里骂着,一句接一句,有些周燃听懂了,有些没听懂,估计是方言,但他知道那些话不是骂给他听的,是林渊在心里憋了三个月、终于找到出口的东西。
周燃坐在那里,没有劝,没有拦,只是看着林渊在包间里来回走,他骂得嗓子都哑了,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来。
他想起那年林渊说“要是他受一点委屈,我饶不了你”,那时候林渊的眼神是冷的,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刀,此刻林渊的眼睛是红的,像一把已经砍缺了刃的刀。
过了很久,林渊终于停下来,他站在窗边,背对着周燃,肩膀起伏着,呼吸很重,周燃站起来,把倒在地上的椅子扶正,倒了一杯茶,端过去,他没有说话,只是把茶杯递到林渊面前。
林渊低头看着那杯茶,接过来,一饮而尽,温和的茶水灌下去,他皱了一下眉,然后把杯子重重搁在桌上,他转过身,看着周燃,那双眼睛还是红的,但里面的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坐下。”他说。
周燃坐回去,林渊也在对面坐下,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面对面,林渊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没有保护好他。”林渊说。
周燃没有辩解,只是点了点头。“对不起。”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现在说这些没用。”他往后靠了靠,靠在椅背上,声音已经恢复了那种沉沉的调子,“你们现在有什么计划?”
周燃把那一次和林澈交流时得到的信息概括地说了一遍,塔里被渗透的部门,那些可疑的人,韩征的研究,徐敬手下的“清理”小组,他说得很简略,但每一条都清晰,林渊听着,点头,偶尔问一两个细节,周燃一一答了。
然后周燃说了“听澜”的事,“周末,徐敬约了一个合作商在那边见面,林澈也会去,我们打算趁他们谈完之后,合作商还没有撤离的时候把人绑了。”他顿了顿,“不是绑徐敬,是绑那个合作商,林澈说那个人是关键,他手里有徐敬和境外的资金往来记录。”
林渊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节奏很慢:“谁去绑?”
“我。”周燃说,“我带几个信得过的人,你在外围接应。”
林渊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周燃,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可以,我配合。”
周燃松了一口气,他以为林渊会反对,会说要自己动手,会说不信任他的人,但林渊只是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这么做,也早就决定了他会帮忙。
“还有一件事,”林渊说,声音压得更低了,“以后有什么计划,别在电话里说。手机不安全。”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推过来,是一个老式的翻盖手机,很小的那种,边缘都磨白了,“用这个,我检查过,干净的。”
周燃拿起来,翻看了一下。“我的手机被监听了?”
“不确定。”林渊说,“但我发现了一些痕迹,不是针对你一个人的,是很多人的,塔里的通讯系统,可能已经被渗透了。”
他停顿了一下,“不只是技术层面的渗透,是人,有人在监听,有人在筛选信息,有人在把听到的东西递到该递的地方去,所以以后,能当面说就当面说,用这个也行。”
周燃把那个翻盖手机收进口袋里,点了点头。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把周末的事再对了一遍,时间,地点,人手,撤离路线,每一个细节都捋过去,直到两个人脑子里都有一张完整的图。
窗外的光线慢慢暗下来,茶壶里的水凉了又热,热了又凉。
林渊站起来。“走了。”
周燃也站起来,两个人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林渊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周燃。
那双眼睛还是红的,但里面的东西已经不是愤怒了,倒像是一个人在水里泡了太久,终于摸到了岸。
“那三个月,”林渊说,“你也不好过吧。”
周燃愣了一下,他没有回答,只是把手放在衣服内侧的口袋,摸了摸那枚戒指。
林渊看着他那个动作,没有追问,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的灯光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周燃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茶楼,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个长一个短,往不同的方向延伸。
“周末见。”林渊说。
周燃点了点头。
林渊转身走了,周燃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灯照不到的黑暗里,然后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他走得很慢,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林渊说的那些话,手机不安全,塔里的通讯系统被渗透了,有人在监听,有人在筛选信息,有人在把听到的东西递到该递的地方去。
他走回宿舍,关上门,没有开灯,他靠着门站了一会儿,然后把那个翻盖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上。
他又把另一部手机也掏出来,关机,放进抽屉最深处。
然后他坐在床边,把那枚戒指拿出来,举到眼前,光线很暗,看不清那两个字母,但他知道它们在那里。
绑架计划
次日的晨会,气氛有些异样。
并非剑拔弩张的那种紧张,而是一种让人如坐针毡的怪异,仿佛误入了别的小队的房间。
周燃坐在主位,面前的文件夹摊开着,队员们轮流上前做上周的作战总结,一个个讲完,又一个个下来坐好,屏息等待着预料之中的训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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