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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还留着半杯凉透的茶水,几本摊开的教案,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人走茶凉的空寂。
我默默整理着书本、纸张,弯腰往后拉桌子时,脚下一滑,整个人下意识往旁边一撑,“咚”的一声闷响,撞到沉重的大木桌上,连锁反应引得桌角狠狠撞在侧面墙上。
桌子猛地偏移了小半寸。
我揉着被震麻的胳膊,本想顺势往后移一下,可手刚搭上桌面,目光忽然一顿。
墙面上,被桌角撞到的地方,裂开了一道细缝。
不是普通的墙皮脱落,而是里面空了一块,隐隐透出一点深色的东西。
“……这墙也太豆腐渣了吧。”我小声嘀咕,伸手轻轻一抠,墙皮簌簌往下掉。
可凑近一看,我心里那点吐槽瞬间僵住。
缝里,分明塞着东西。
我左右看了看,楼道里早已空无一人,只有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我咬咬牙,找了块硬物,顺着裂缝一点点敲。
洞口越扩越大,灰尘呛得我直皱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里面拽出一叠被压得紧实的文件。
纸张已经有些泛黄发脆,边缘被潮气浸得发卷,好几处都磨得破了角,轻轻一翻就簌簌掉纸渣,像是在墙里埋了很多年,破败不堪。
我抖开最上面一页。
一叠叠单据被生锈的订书针歪歪扭扭地钉在一起,针脚早已氧化发黑,有些地方干脆松脱开,只靠着几张残页勉强连成片。
上面没有教案,没有笔记,只有一行行密密麻麻触目惊心的字迹。
人名、金额、时间、地点,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我猛地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发出声音。
这面墙里藏着的,根本不是什么废弃管道。
楼道里的声控灯早灭了,整层楼静得只剩下我自己的呼吸声。
我蹲在洞口前,手里那叠纸重得像块烧红的烙铁。
一行行数字、名字、签名、备注,看得我头皮发麻。
金额从几万到几十万不等,有些还标着“工程款”“补助款”“设备采购”,后面跟着一串我眼熟的人名。有校领导,有外面的人,甚至还有几个,是平日里打照面的老师。
我手忙脚乱想把文件塞回去,可洞口已经被敲大了,再塞回去只会更显眼。
万一新老师一来,一眼就看见这面破墙……
不行,绝对不行。
我咬着牙,飞快扫视四周。
墙角的旧纸箱、废弃教案、一摞没人要的作业本。
我把那叠贪污记录胡乱折了折,塞进最底层的纸箱深处,再用几本厚教案压得严严实实,假装这只是一堆没人在意的废品。
做完这一切,我后背已经全是冷汗。
我伸手去扶桌子,想把它推回原来的位置,掩盖墙上的洞口。就在桌子与墙面摩擦发出“吱”的一声时,
楼道尽头,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脚步声。
我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谁?
这个点,早就放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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