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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眼就认出了人群里那个最扎眼的身影。
陶缅。
他骑着改装摩托,头发略长,眼神带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
我心里一惊。
来不及多想,我几乎是立刻冲了过去,一把扯开最前面动手的人,将陶缅死死护在身后。
“都住手!”我硬是撑出一股冷硬,“我是老师,再闹我现在就报警!”
有人不服不信,挥着棍子就朝这边抡过来。
我下意识侧身一挡,木棍结结实实砸在我胳膊上,一阵尖锐的钝痛瞬间炸开,整条手臂都麻了。
“陶缅!现在就报警!”
我咬着牙瞪过去,疼得额头冒冷汗,却半步没退。
大概是我这不要命的样子震住了他们,也可能是“报警”两个字真起了作用,那群人骂骂咧咧地松开手,踹了一脚地上的石子,不情不愿地散了。
巷子口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胳膊疼得抬不起来,我攥着手臂,指腹都在发抖。
陶缅从身后站出来,看见我发白的脸色,眼神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语气却依旧冲:“谁要你多管闲事。”
“我不管你,你今天要被打进医院。”我吸了口凉气,压下疼痛。
他看着我凌乱的衣服,泛红的胳膊,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别过头,踢着地上的小石子,沉默得像块石头。
“吃了没?”我问。
陶缅不语,但肚子没骨气地叫得震天响。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走,吃饭去。”
他一脸警惕,却还是默默扶起摩托,踩过一片小水坑,跟我一起径直拐进了一条热闹的小吃街。
路边摊的烧烤架冒着白烟,孜然和辣椒的香气扑面而来,烟火气一下子冲淡了刚才的戾气。
我找了个偏僻的小桌坐下,点了几十串烤肉、鱿鱼和生蚝,又给陶缅点了一瓶冰饮料。
老板很快端上来,热气腾腾。
陶缅握着瓶子,指尖泛白,始终没开口。
我轻轻碰了碰杯子,先打破沉默,声音放得很轻。
“翟老师的事……”
这一句话,像是戳破了一层薄薄的纸。
陶缅猛地抬起头,眼里的恨意一闪而过,紧接着是大仇得报的快意。
“听说了。”他笑了一声,那笑声又冷又涩,带着一股近乎残忍的轻松,“死得好。”
我一怔,握着竹签的手顿在半空。
他没有压低声音,也没有半点害怕,就这么大大方方、明目张胆地说出来,像是憋了整整两年,终于能喘一口气。
“你知道他以前是怎么对我的吗?”
陶缅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咬得发紧。
他盯着盘里滋滋冒油的肉,眼神却像飘到了很远的地方,飘回那个让他一辈子都忘不掉的下午。
“刚开学,他把我按在墙上,当着全班的面剪。剪刀是钝的,扯着我的头发,一撮一撮往下薅,不是剪,是拔。碎头发扎进领口里,扎了好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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