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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那个糟糕的夏天,龙芳庭似乎快要记起他,最后又将他的希望破灭。就像那个可笑的温床,和龙芳庭一块欺负他,让他沉醉在甜蜜梦境,又干净利落地抽离。
龙芳庭,顾驰,你们会不会知道,人是很容易摔死的。
高高抛起高高落下,人是真的会摔死的。
最初那一两本笔记写满了他的怨言,往前二十二年的怨言都在那几年一股脑补上了。
这样的文字被其他人看见,晏清雨有点儿尴尬,但他不打算阻止顾驰看下去。
他想看看顾驰会有什么反应。
晏清雨膝行到顾驰身边,安静地观察他。
顾驰头发有点乱,湿掉的部分已经风干,但可疑的水渍并没有消失,从发丝上消失,出现在顾驰的脸颊上。甚至数量还有源源不断增加的意思。
晏清雨不太会安慰人,而且他现在也不是很想安慰顾驰。可能他就是恶劣,喜欢看顾驰为他掉眼泪。
“顾驰。”他喊。
顾驰指尖发白,纸张蹂躏到皱巴,他扭过头,潮湿且红极了的眼睛直直望过去。
他的样子很怪异,有点好笑,晏清雨没忍住,低声闷闷乐起来。
“没见过你这幅样子,挺新鲜的。”晏清雨摸顾驰的脸,潮的抹到干的那去,动作缓慢从容,仿佛自己做的不是坏事。
顾驰觉着不舒服,却没动。旧钥匙揣在兜里,捂得紧紧的,顾驰此刻满脑子都是晏清雨写在本子里的话,心尖涌上一阵阵酸楚,搅弄着疼。
晏清雨直起身,顾驰的脑袋顺势贴到他腰间,露出个杂乱如鸡窝的头顶。
“……对不起。”
晏清雨没接话,掌心用力地捋顾驰头发,给他整理,然后捧起顾驰的脸,让他仰视自己。
顾驰嘴唇动了动,到嘴边的话又吞进肚子里。
晏清雨惩罚他,拍了拍他的脸,痛感并不强烈。和顾驰对望的眼底仿佛有什么东西亟待解脱,挣扎着,呼号着。
顾驰不可自控,喉结颤动,头部仰起,脸侧的线条拉得更长更锋利。
心里的防线,渐渐在晏清雨轻柔的吻里分崩离析。
书房没铺地毯,顾驰怕晏清雨光脚着凉,用掌心将其包裹。
就着月色和寂寥,顾驰的秘密无处遁形。他已经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晏清雨的吻黏且湿,但声音又很轻,仿佛下一秒就会飘走。
“再做几次吧?”
可能他想用身体快感驱赶心中苦楚的意图太明显,顾驰胸口像被掏空了,空荡地疼起来。
晏清雨一向不爱纵欲,总会因为他多要几次生气,为了让他知难而退,给自己打造一层难哄的外皮。实际上只要撒撒娇,晏清雨就绷不住脸了。
晏清雨是世界上最纵容他的人。从始至终都是。
“不做了吧。”顾驰低声说,臂弯一曲,晏清雨被他裹进怀里,“不疼吗?”
肯定是疼的,晏清雨只是不说,这一点顾驰一直知道。所以他总是要保持不沉沦,保证他和晏清雨之间必须有一个人清醒,这样就可以把伤害降到最低。
晏清雨抓住顾驰的手放在后腰,和他贴得很近很近,这几乎是一个寻求庇护的姿势。
他仰起头,语气天真无邪,好似说的不是挑逗的话:“那你舒服吗?”
顾驰哽住了。
“舒服就可以了。”晏清雨笑了笑,眼底渐渐虚焦,陷进回忆里,“刚开始一两年,我没有任何需求,不去看医生,不社交,埋头学习、做实验,直到毕业开始正式跟老师做项目。忙起来没工夫想事,但闲下来的时候难免会困扰,这种时候我就需要运动和疏解,用各种办法。顾驰,我只有忙的时候才会舒服,但是人是不会一天24小时都在忙的。那时候为了逼迫自己不想你,每次一想到你,我就玩玩具,玩到没有力气,玩到昏睡过去,这样才能结束一天。”
“很可惜,这招没办法天天用。”晏清雨耳边就是顾驰越来越响的心跳,如雷震耳,“我挺幸运,后来真的慢慢脱敏了,已经可以很长很长时间不想起你。那个玩具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到你回来之前,它几乎已经退休了。”
“闲置太久,导致它重操旧业的时候变得很难用,很疼。”他的嘴唇顺着锁骨往上,触碰到顾驰颤抖不止的唇瓣,“你说,我该不该怪你。”
顾驰从头到脚没有一处是不躁动的,血液像被烧开了,在血管中沸腾,灼烤皮肉。
喉咙干到发紧,顾驰连声音都是嘶哑的,他说:“该。”
“那就不做了……顾驰,你是不是一直想问我,你不在的那个下午发生了什么?”晏清雨点头,直起身,和顾驰分开,“我没说,你应该自己调查过了。”
顾驰没有否认。晏清雨看他的眼神很多时候带有穿透性,总让他觉得心慌。
他很多时候都想要自己快一点落败,却又不想自己拙劣的把戏那么快被戳破,至少这样晏清雨的痛苦会少一点。
飘零的人需要一把遮风挡雨的伞。顾驰想当晏清雨的伞。
“……是。”
晏清雨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没有说话,眼里凝聚起许许多多呼之欲出的情绪,似乎不打算再继续拖拉下去。
他拧紧眉头,低头翻弄笔记本软趴趴的纸业,声音很轻:“我是带着半个项目进的实验室,那时候穆康已经在老师手底下跟过不少项目,是他最器重的学生。他风光无限,未来一片光明,那段时间最关键的一个项目,也就是我带来的那个,能够直接决定穆康之后走的是康庄大道还是独木桥。第一次合作,我们两个非常重视,废寝忘食地研究数据和成果,没日没夜泡在实验室里。穆康很优秀,研究方面没得挑,有他照顾,项目进展很顺利,我们关系越来越好,逐渐成为朋友——我一直没有怀疑过,直到他将我的名字从我们的共同研究成果报告中抹去,我才知道他原来那么讨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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