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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莫平平的事……”
“绝对不能翻案!”方帆斩钉截铁,“那件事牵扯的人更多,一旦翻出来,我们都得完蛋。楚月只是拿这个当筹码,她也不敢真捅出去——除非她想同归于尽。”
王德旺沉默了。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办公室里没有开灯,两个人坐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两尊即将腐朽的雕像。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互联网上,关于林晚舟事件、关于师德、关于教育系统弊病的讨论,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发酵。
一个名为“教育观察者”的自媒体号,发布了一篇深度长文:《从“吻照女教师”到“自杀教师”:我们到底在保护什么样的“师德”?》
文章梳理了林晚舟事件的全过程,对比了枫林中学和海市教育局前后不一的表态,提出了尖锐的质问:
“当我们用‘师德’的大棒砸向一位教学成绩突出、深受学生爱戴的老师时,我们到底在维护什么?是孩子们的纯洁心灵,还是某些人岌岌可危的乌纱帽?”
“林晚舟老师爱上同性,触犯了哪条法律?违背了哪条师德规范的具体条款?还是说,所谓的‘师德’,已经变成了一个可以随意解释、用来排除异己的万能口袋罪?”
文章还提到了莫平平:
“更令人心寒的是,这已经不是枫林中学第一次用‘个人问题’来掩盖系统性问题。几年前,该校青年教师莫平平因工作压力过大跳楼身亡,学校第一时间定性为‘个人情感问题’,迅速赔偿了事,未曾对可能存在的工作环境问题进行任何反思和整改。这种‘捂盖子’的文化,是不是酿成今日悲剧的土壤?”
这篇文章被大量转发,迅速登上热搜。评论区里,无数一线教师、学生家长、甚至教育研究者加入讨论。
“我是一名教龄二十年的老教师,说实话,现在的‘师德’考核越来越流于形式,成了管理教师的工具。”
“作为家长,我更关心老师是否真心爱孩子、教得好。林老师班上的中考成绩就是最好的证明。”
“如果爱一个人是错的,那我们教育的孩子,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冷血麻木的机器?”
“支持林老师!真爱无罪!”
舆论的海洋开始转向,从最初对林晚舟个人的猎奇和审判,逐渐演变成对教育体制、社会偏见、甚至人性本身的深度反思。
而这些,远在云溪山村的林晚舟,还一无所知。
她正坐在窗前,借着油灯昏黄的光,批改着孩子们的作业。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和呼啸的山风,但她心里却很平静。
批改到阿吉的作业时,她看到作业本背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
「林老师,你就像山里的月亮,安静,明亮。我们都很喜欢你。」
林晚舟看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拿起笔,在旁边轻轻回复:
「阿吉,你们才是我的星星。有你们在,夜晚就不黑了。」
写完,她吹熄油灯,躺到床上。
手腕的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留下几道淡粉色的疤痕,像地图上蜿蜒的河流。她摸了摸那些疤痕,不再觉得刺痛,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她知道,心里的伤还需要更长时间来愈合。那些失去的、破碎的、被伤害的,不可能一夜之间复原。
但至少,她在这里,在云溪,在孩子们的包围中,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停靠的港湾。
她闭上眼睛,在窗外呼啸的山风声中,慢慢睡去。
梦里,她好像听见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喊她的名字。
“晚舟……”
声音很轻,很熟悉,像从山谷的另一头飘来。
她想回应,却发不出声音。
只能继续往前走,朝着有光的地方,一直走。
暗藏的心机
云溪村小的早晨,照例是从陈校长敲响犁铧开始的。
“当当当”的声音穿透晨雾,惊起林间早起的鸟雀。孩子们像潮水般从各个方向涌来,有的还揉着惺忪的睡眼,有的手里捏着半个没吃完的红薯,有的背上还背着更小的弟妹——那是家里没人照看,索性带到学校来的。
林晚舟正在三年级的教室里准备早读。她把昨天孩子们写的几首好诗抄在黑板上,用粉笔仔细地描了花边。阳光从塑料薄膜的破洞漏进来,在她发梢跳跃。
“林老师!”阿吉第一个冲进教室,手里举着一束新采的野花,“给你!”
是几枝粉白的山杜鹃,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谢谢阿吉。”林晚舟接过,找了个破罐头瓶装上水插好,放在讲台角落。教室里立刻多了几分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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