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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的灵火之下,古旧的高塔被生生削去了脑袋。
天音寺血祭堂的顶层本就被应淮的灵体烧过一次,这一次木樨更是完全没有顾及了。在天音寺的修士赶过来之前,灵火已经照亮了半边的天际。
“木宗主!”卫峰主冲她道,“大门已经炸开了,疏月宗的人一起吗?”
木樨点了点头:“一起来。”
他们的动作很快,又早有预谋。
如今天音寺又没了奚折坐镇,轰隆隆的爆破声里,无数木偶人、古旧的牌位、陈年的棺材在火里被模糊掉轮廓,在热浪里变成扭曲的虚影。
蛛网一般的固魂术在高塔内闪了又闪,好多天音寺弟子追出来,扑进火海里,金鸣之声四起。
今夜过后,修真界又要变天了。
木樨走进血祭堂的门,用灵法护着体,目光淡然地看着这里的固魂术。
她曾经被赫连殊的固魂术护佑百年,在朱雀殿沉睡的一百年里,她对这种灵法无比熟悉。
鹅黄色的袖摆轻轻晃动着,抬手化去那些困缚着残魂的符文。
血祭堂内外,火光烛天,熯天炽地。无数的棺材之下,那些残存过的灵法倏忽而逝,仿佛从来没再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随着血祭品一个个消亡,梨云梦暖的天光黯淡了许多,发出震耳的响声。
应淮在那个间隙里冲着楼观喊道:“尘舍有松动的迹象,楼观,抢声尘的控制权!”
楼观怔了一下,猛然捂上了自己的耳朵。
周围的声音变得好刺耳,这种突如其来的感觉,就和他在天音寺祭堂里碰上长着人耳的木偶人时一样。
不过这里是梨云梦暖,他自己的魂魄离他很近,还在他可以控制的范围内。
楼观紧紧咬着唇,他的痛苦恰恰证明尘舍确实松动了,这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耳边的嗡鸣声似乎把其余所有的声音都盖去了,周围的蛊虫像是已经爬上了他的身子,不停地凿着他的耳朵。
可是他睁开眼,应淮给他圈起的方寸之地还好好的,他身上没有沾染到一点伤害。
楼观小心地寻回自己的听力,每一次尝试都让他额上多沁上一层汗。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瞬息之间。
肇山白在地动山摇的冰面上被应淮拦下数次,加上尘舍动摇对他的反噬,他的耐心已经告罄。
在他又一次甩下梅花枝的时候,刮耳的风雪声、嗡嗡的剑鸣声、所有的一切声响都忽然消失殆尽了。
梨云梦暖仿佛又回到了一百二十多年前,还没有拿到声尘的时候。
周围有风拂面,听起来却是极静的。
肇山白手里的梅花枝拨弄了一下地面,冰面开出一条裂纹,可是什么声音都没有。
万籁俱寂。
洞箫的声音也在那一刻息止了,楼观大口喘着粗气,里衣已经被汗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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