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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淮不得不用剑影挡着横冲直撞的风雪,拦下诡谲多变的花枝,震碎紧随周围的花瓣,墨色的身影冲得太快,像在雪白色的天地里留下一道道墨痕。
寒风吹开煞白的画纸,人影勾出曲折的笔迹。
在脚下无数的蛊虫冲开冰面的瞬息,无数竹叶在楼观周身凝聚,裹粽子似的密密织了一层。
无数的蛊虫紧跟着撞在其上,发出经久不绝的一声声闷响。
那点绿色很快就被遮掩干净,甲虫的背部反着天光,只留下不断蠕动的、一大团透亮的黑色。
应淮重重呼出一口气。
方才楼观根本就不是想要和祝千辞抢夺蛊虫的控制权!
这人明明知道祝千辞的蛊虫他控制不了,也知道如果真的让这些虫子孕育出来,他根本拦不下来。
于是他是在赌、在用他对蛊虫的控制力试图改变蛊虫攻击的轨迹,让所有的蛊虫破冰而出之后都朝着他袭去!
因为他觉得,这里只有他、唯有他有可能撑住祝千辞的毒。
纵使希望很渺茫,纵使他面对的东西很可怕。
可是他在那个瞬间里还是这么做了,就像他一贯的那样。
应淮的手被寒气冻得冰冷,看着那黑色的一团,手臂控制不住一般颤了一下。
他尽全力用竹叶护着楼观的躯体,又感到寒风在背后卷起。
“砰”的一声,地动山摇的一声响。
应淮又挡下一阵罡风,铺开的雪把人的视野都遮挡上。
“渝平真君!”晏鸿猛地朝后一退,他的胳膊刚刚险些被沈槐安削下来,体力已经快到极限了。
这里不是他的梨云梦暖,他不能真的当天下第一。
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比他强、比他厉害的人,他会受伤、会战败、会死。
扬起的霜雪呛进他的喉管里,晏鸿咽下一口血,颤着嗓音问道:“渝平真君,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应淮抬头看了一眼白茫茫的天际。
晏鸿的话音落下,整个梨云阵忽然轻微地颤了一下,随后是一阵剧烈的地动。
嗡!
楼观在掌中画着灵法,一遍遍巩固着应淮给他拉起的竹叶屏障。
祝千辞被那动静惊动了,也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怎么回事?”她问。
地动还没有息止,整个梨云梦暖就像是一口巨大的钟鼎,忽然被人从外狠狠撞了一下。
被冻透的树干从高空坠落,无数冰凌刺在地面上,像一层新生的、林立的冰木。
沈槐安掌中的罗盘摇摆不定,晏鸿在他一瞬间的分神里和他拉开了距离,而后,清楚地看到原本白茫茫的天空出现了一片厚厚的层积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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