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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依旧意气风发,穿着玄白交叠的长袍,腰间挂着佩剑,发尾不曾沾染那一抹霜雪一般的颜色。
储迎跳下龟甲,拍了拍袍子,冲门口的应淮招呼道:“不晚不晚,来得正好。”
“师叔也来了?”穆迟道。
“他过来蹭饭。”储迎说道,“你俩要是介意,我就把他轰出去。”
“好残忍的话。”应淮道。
“我当然没意见了,楼观呢?”穆迟问。
楼观的目光偏在一侧,说道:“没事。”
应淮怎么会在这里?
他进阵的时候没有看见应淮,眼前的这个应淮看起来也不像是片刻之前才与自己分开的那个应淮。
毕竟百年后的应淮早已白了发尾,而这里是楼观的梨云梦暖,有着楼观熟悉的、属于百年前的故人。
那么这里有个百年前的、仍旧属于云瑶台的应淮,也很是正常。
他同穆迟、储迎他们一样,不过是梨云梦暖捏造的幻象罢了。
可是,也正是因为这里是楼观的梨云梦暖,弥补的是楼观放不下的遗憾。
那么这里的应淮呢?
这里的应淮,同现实里的应淮,会不会有所不同?
如果这里的应淮也是他未竟之愿的投射,他们是因为他的执念而生,因为他的遗憾而存在……
楼观的眼睫轻轻一颤。
这里的应淮,对他会是什么感情呢?
他或许。
他或许,会被他爱着的。
只是这样想着,楼观直觉得自己心脏闷痛,拎着食盒的手指被木质的提手硌得有些酸。
“楼观,食盒给我吧。”穆迟从楼观手里接过食盒,跟在储迎后面进了房门。
楼观站在门前,听到应淮哑着嗓子笑了一声。
“走吧,进屋。”应淮道。
楼观没有抬起头看他的脸,闷着头往前走。
这里只是梨云梦暖。
无论应淮对他说什么、做什么,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
而他暂时留在这里的理由,是因为他暂且不知道该怎么离开,而他还欠穆迟一碗长寿面,他太久没有见过他,他想跟他回一趟雪叶冰晖,哪怕只是在药架旁看一眼便好。
他的定力太差,面对这一切的时候,还是实在没法儿做到无动于衷。即便他口中吃着没有味道的食物,即便他心里清楚的知道这一切都是幻象。
楼观在心里跟自己说,只跟他回去看一眼便走,只给他做一碗面便走,只陪他吃顿饭便走。
毕竟自己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破开这个幻象,总得回云瑶台找一找端倪。他只蹉跎一点点的时间,只沉沦在其中那么片刻。
可是现在应淮又站在他面前。
楼观跟着穆迟进了屋,眉头又紧紧锁着。
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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