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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表情冷冷的,配上他藏起来的指尖和淡漠的语调,颇有一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要是真的居心叵测,我今晚就替天行道”的感觉。
可应淮像是浑然未觉,他嘴角还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目光扫过楼观刚刚晾干的发尾、脸颊上的小痣。
而后他的眸光似乎轻轻颤了颤,坦白道:“我的确是渝平真君,一百二十年前,我是云瑶台梅兰竹菊四长老之一。”
应淮手里凝着一片漂亮的竹叶,说道:“我的居所种着数不清的竹林,那里还有个别称,叫做‘鸣泉’。”
楼观微微睁大了眼睛。
“我在云瑶台做了三百多年长老,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我屠了山。”应淮继续道,“再后来我独自去了罪己台赎罪,这次金陵石家的事是我拿到的最后一个任务。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雪焰霜吹兔儿灯2
楼观的手指蹭过袖口的竹叶,片刻后才从应淮坦率的话里回过神来。
应淮是云瑶台四大长老之一?
怪不得,怪不得他当初碰到朱雀殿窗台上的竹叶图案会有反应。
怪不得他会和储迎一见如故。
怪不得那本写着“渝平真君”的《落月屋梁旁录》里会提到一句“鸣泉鸣泉,我心如悬”。
那是渝平真君曾经的居所。
楼观消化了一下应淮的意思,把其中的信息和他见过的、听过的事一一比对。
他没有想到什么像是撒谎的部分,略微加快的心跳里,他分不清自己是宽慰还是紧张。
楼观看着他的眼睛,又问道:“你说这是你在罪己台的最后一个任务?不是说……”
不是说罪己台的赎罪过程异常辛苦,非百年不得出吗?
渝平真君在修真界也是“惊天动地”的人物了,就算真的没死,按理说也得在罪己台关上好久吧?
应淮听出他的言外之意,说道:“我觉得你应该听说过,罪己台是我参与创立的。”
楼观微微颔首。
“我对罪己台的规制非常了解,进展自然比别人快些。不过这都不是最重要的。”应淮道,“这些年我有桩心事放不下,我紧赶慢赶,想早一点出来。”
渝平真君连自己生活了三百多年的地方都能屠净,很难想象他还会有放不下的心事。
“你在罪己台待了多久?”楼观问。
“十九年。”
“十九年?”楼观还以为他一百二十年前就在罪己台了,这样听起来还正常些。
“你在罪己台待了十九年,就已经接到最后一个任务了?”楼观有些意外。
他是十九年干了别人一二百年才能干完的活吗?
是靠着那桩所谓的心事,才把自己逼得这样紧的吗?
闻言,应淮倒是笑了笑,说道:“怎么样,很厉害吧?”
楼观看着他若无其事的表情,心口忽然一阵钝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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