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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缰的野马抓不住,递辞呈的杨颟闲不住。
这位世子实在嫌家里憋得慌,于季桃初拆线后第三日,即腊月廿一日,套马车带人来到奉鹿城外。
腊月廿一日,大雪新停,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天地银装素裹,起伏的山峦身披雪甲,雪甲下间或露出的灰色山体,为山峦增添了几分巍峨神秘之色。
奉鹿城外不远有座山,名曰姑获,乃幽北军朱羽营驻地。
营地内岗哨巡逻严备有序,白毛风张扬飞舞,吹不灭练兵场上的高涨热情。
喝彩声一阵高过一阵,凛冽北风吹到这里,也要被女男们的热情融化掉与生俱来的冰寒。
“扑通!”
沉沉一声身体砸地的重响从人群正中间传出,叫好声、口哨声、鼓掌声轰然四起。
摔跤得胜的年轻女子高举双臂,尽情享受来自四面八方的喝彩。
胜者放肆的庆贺还没结束,被摔的年轻小姑娘忍着浑身疼痛从地上爬起。
此人今日不知被打败了几场,已然摔得泥头泥脸,看不出原本周正的模样。
看着对方得胜的姿态,她气得像条鼓起来的河豚,两手握拳,弯下腰发出声嘶哑的怒吼:“靠!”
周围的叫好声非但没停,反而因这声怒吼更加热闹。
朱羽营参将营长,黑脸盘子的孟昭瑞,在人群中朝着胜利的女子调侃:“传懋,你把我们惊春摔怒啦!”
“不服吗?”获胜的李传懋转过身来,轮廓清晰的背肌在单薄衣衫下若隐若现,女子有着叫人好生羡慕的身材:“惊春,不服再来打!”
惊春咬牙,胸膛还在大起大伏,方才怒吼罢,脑子里嗡嗡发紧。
今日天好,营里摆擂切磋,大家商量好似的,都来找她单挑。
官兵们使用的不仅有刀枪剑戟斧钺钩叉,还有那南拳北腿的赤手空拳,轮着番全来找惊春练。
面对李传懋的挑衅,惊春抓狂咆哮:“都来收拾我!你们打不赢大帅,打不赢恕冬,就逮着我往死里整是吧,靠!”
小年轻的勃然大怒,惹得众人持续轰笑。
有人调侃道:“惊春,是你们近卫营的功夫不行,还是你们杨营长雷营长教的不好?来俺朱羽营当差吧,硬拳硬马,威风凛凛!”
孟昭瑞手肘搭着身边人肩膀,笑声超大:“你们过分了啊,把俺们惊春都给揍急了眼,惊春,刀捡起来,孟姐让你赢一局。”
虎头虎脑的小年轻没理会孟昭瑞,她忽然望见甚么,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迸发出光亮,捡起掉在地上的刀哒哒哒跑过去。
拨开人群,她一把拉住来者:“和我结队揍她们!”
杨严齐对惊春的狼狈模样颇为意外,挑了挑眉:“怎么回事?”
惊春摇头晃脑,松散的发髻晃来晃去,告状一把好手:“她们打不过你,便都来找我对打,逮着我可劲薅,差点叫她们弄死我,我要报仇!”
杨严齐笑,捏了捏小孩的脸,顺便抠下来些泥巴。
“……算了,加上你就不能算是我赢,”对上大帅的眼睛,惊春又犯起犟,咬牙改口:“我就不信找不到打败李传懋的办法——老李!”
少女握好刀,顶着鼻青脸肿的模样重新折返回人群中央:“我们再来打过,这局定把你打趴下!”
李传懋欣然应战,众官兵又闹哄哄看热闹去了,参将孟昭瑞挤出人群,来到杨严齐面前。
“大帅,”她抱拳行礼:“有任务?”
朱羽营是大帅嫡系队伍,对大帅有着绝对的忠诚度,正因如此,大帅平时很少亲自过来。
“我来看看你们,”杨严齐眉目舒展开,露出温和内敛的笑容,“惊春这是干嘛?”
孟昭瑞请大帅往议事厅去,边走边忍不住笑:“大家逗她玩呢。惊春这两年成长迅速,大家也都想和她切磋切磋。”
心灵福至,有些话语跟着脱口而出:“以前大家总爱闹霍让玩,这不,她一走,大家没着没落的,便逮着惊春玩闹。”
常被大家起哄逗耍的对象,原本是朱羽营中军,霍让霍千山。
霍让是个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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