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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孤玄眸光一凛。
“大人心善,不仅挂念公子病情,更惦记公子寻亲之事。”方若烟继续道,“县衙有全县户籍,要是公子的亲人真的在本县,不如随我回去,一举多得。”她一语双关。
三番两次邀他去县衙,事出反常必有妖。贺孤玄眉头微蹙:“多谢好意。恰巧寻亲之事已有线索,就不叨扰了。何况县衙重地,一介平民,岂敢擅入。”
“这么快?”方若烟讪讪,她本想以此为借口,把人引去县衙,眼下是不成了。
受人之托,她头一次如此为难。看诊完毕,药箱也已经收拾妥当,还能找什么借口多留试探?
不止贺孤玄,连十二也看出了异样。这方大夫欲言又止,难道有什么为难之处?
六目相对,方若烟一阵尴尬,要是真的露了身份,事关重大。她一咬牙,开门见山询问:“贺公子一表人才,是否婚配?不如我替你保个大媒如何?”
十二呆若木鸡。
拒绝
话匣子既开,方若烟不等他回答,又道:“昨夜我家大人回来后,对贺公子一见如故。说来也巧,大人家中正有位待字闺中的妹妹。”
她顿了顿,细细观察他的神色。
“不知贺公子意下如何?”
贺孤玄指节抵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烧热未退的视野里人影幢幢。闻言深吸一口气,冷下脸道:“此行只为寻亲,婚嫁之事,暂不考虑。麻烦方大夫转告,让李大人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他拒绝得干脆利落,话已至此,方若烟只得作罢。见他面色潮红,呼吸急促,知他烧得厉害,又折回叮嘱他尽快服药退烧。
回到县衙,把这话跟李书颜一说,她脸上的光彩肉眼可见地暗淡了下去。
“方姑姑,他真的这么说?”
“若他也有心,既然知晓你的身份,就该明白我的弦外之意。”方若烟叹气,“他拒绝得不留情面,你也该死心了。”
“哦,我知晓了。”第一次起了心思,没想到这么快无疾而终。李书颜耸拉着脑袋,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自己蜡黄的皮肤。
为了扮作男子,她每隔半月就要浸泡改变肤色的药汁,鞋底垫高,腰缠棉布,连嗓音也刻意用药物压得粗哑。
这般精心伪装,也不知道哪里露了馅,竟被他识破。
“派人盯着他,要是寻常百姓,就随他去。”小县城山高皇帝远,就算被知晓了也没什么要紧。
腊月二十五,午后,乌云低垂。
刺骨的寒风挡不住年关将近的喜庆,街市上人潮涌动,叫卖声此起彼伏。
“公子,那人是不是陆先生?”十二难掩激动。
想让人不注意都难。四周摊前人头攒动,只有他这里门可罗雀。
一张褪色的方桌,左侧悬着神机妙算,右侧挂着料事如神。中间趴着个裹厚棉袄的老头,鼾声如雷。
贺孤玄勉强喝了药,稳住身形,驻足观望。隔壁首饰摊顷刻间围满顾客,且越聚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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