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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2页）

&esp;&esp;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指尖骤然掐入掌心。萧明昭没有动，没有出声，甚至连眼底瞬间翻涌的惊涛骇浪，也被迅速压入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她只是将背脊挺得更直，仿佛这样就能撑住某种即将崩塌的认知框架。

&esp;&esp;为何此前从未如此清晰地察觉？是那身过于宽大的男子衣衫？是她刻意压低放缓的嗓音？还是自己先入为主地相信了“榜眼”、“驸马”的身份，便自动忽略了那些细微的异常？

&esp;&esp;不，或许并非忽略。马车内她苍白脆弱的侧脸，昏迷时无意识蜷缩的姿态……无数被理智归类为“文弱”、“伤病”的细节，此刻在脑海中轰然串联，指向一个荒诞却无法辩驳的真相。

&esp;&esp;思绪如冰刃搅动，割出凛冽的寒意。可另一股陌生的灼热，却从那寒意裂隙中顽固涌出——她扑过来时没有丝毫犹豫，中箭时颤动的睫毛若这一切建立在如此惊天秘密之上，那这份“救驾”，究竟有几分真心？几分是绝境下的豪赌？

&esp;&esp;萧明昭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沉寂的深海。那里翻涌着未曾有过的波澜，也被更厚重的戒备牢牢镇锁。

&esp;&esp;处理完毕，刘御医擦着汗躬身出来，欲言又止。萧明昭已恢复平静，只淡淡道：“驸马伤势如何？”

&esp;&esp;御医低声禀报：“箭伤未及要害，但失血过多，需静养防高热。”他顿了顿，头埋得更低，声音几不可闻，“殿下伤口位置及处理时，有些异常所见”

&esp;&esp;“今日你所见一切，”萧明昭打断他，声音轻得像落雪，却字字如铁，不容置疑，“皆为驸马爷伤情所需。刘御医医术精湛，本宫感念。至于其他，”她微微抬眸，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御医冷汗涔涔的额头上，“皆为无关琐碎，出了这道门，便该忘了。太医院提点一职，正值考评之际，刘御医当专心本职才是。”

&esp;&esp;没有疾言厉色的威胁，只有平静的陈述与恰到好处的提醒。刘御医浑身一颤，深深俯首：“臣明白！臣今日只为驸马疗伤，其余一概未闻未见！”

&esp;&esp;“很好。药方留下，按方煎药，所需药材皆从本宫私库支取，你亲自督办。”萧明昭又看向侍立一旁、脸色同样发白的两名心腹侍女，“你们也一样。驸马伤势与疗治细节，乃府中最高机密。若有半字泄露，无论有意无意，你们及家中亲眷，便都不必留在京城了。”

&esp;&esp;“奴婢誓死守密！”两人噗通跪倒，声音发颤。

&esp;&esp;“下去吧。”萧明昭挥挥手。三人如蒙大赦，几乎是小跑着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esp;&esp;室内重新静下，浓重的药味与血腥气尚未散去。萧明昭在原地站了片刻，才缓缓转过屏风。

&esp;&esp;李慕仪趴在榻上，背上盖着薄被，纱布层层包裹，仍渗着浅浅血色。她昏睡着，呼吸轻弱，侧脸在昏黄烛光下苍白如纸，散在枕边的乌发衬得那张脸愈发小巧，颈项纤细，露在寝衣外的一截手腕，骨骼纤细得惊人，却又因失血而呈现出一种易碎的透明感。

&esp;&esp;萧明昭在榻边坐下，目光如凝实的线，一寸寸掠过这张脸，与眼前这个苍白脆弱、显露着无可伪装女性特征的身影，缓缓重叠，却又裂开一道狰狞的缝隙。

&esp;&esp;她的手几不可察地抬起，指尖在空中停顿，最终没有去触碰那冰冷的额头或手腕，而是轻轻拉高了滑落的被角，将那截过于纤细的手腕严实地盖住。

&esp;&esp;心跳在死寂中如擂鼓。

&esp;&esp;可指尖触及被褥下那微弱起伏的呼吸，眼前闪过那支射向自己的冷箭和那道毫不犹豫扑来的身影所有汹涌的疑怒，又被另一种更陌生的情绪强行摁住。

&esp;&esp;她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守着，直到烛火渐黯，天际泛起灰白。

&esp;&esp;秘密已昭然，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头。

&esp;&esp;榻上的人微微动了一下，发出极轻的呻吟。

&esp;&esp;李慕仪在昏沉中微微动了一下，发出极轻的呻吟。

&esp;&esp;萧明昭立刻俯身：“醒了？感觉如何？可要喝水？”

&esp;&esp;李慕仪缓缓睁开眼，视线模糊了片刻，才聚焦到萧明昭写满疲惫与担忧的脸上。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微弱：“殿下您没事吧？”

&esp;&esp;萧明昭心头那处被冰封的裂隙，似乎被这简单的几个字撬动了一下，酸涩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悸动交织涌上。她移开目光，拿起旁边温着的参汤：“本宫无事。别说话，先喝点东西。”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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