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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凛落后半步,极其自然地替宴琛拉开了厚重的实木大门。阳光瞬间涌入,照亮了玄关处细小的尘埃。
西山高尔夫俱乐部。
巨大的落地窗外,修剪得如同绿色地毯般的球道在阳光下向远方延伸,点缀着白色的沙坑和波光粼粼的人工湖。空气清新得不像话,带着青草和泥土的芬芳。然而,这如画的风景,丝毫不能抚平苏澈内心的悲凉。
他像根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地跟在宴琛和林凛身后,踏上了第一洞的发球台。专业的球童早已等候在一旁,球包里的球杆在阳光下闪着冷冰冰的光。宴琛和林凛各自挑选着合适的球杆,动作娴熟自然,如同呼吸。宴琛姿态放松却带着天生的优雅和力量感,林凛则精准利落,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经过最严密的计算。
只有苏澈,对着球童递过来的1号木杆,像接了个烫手山芋,手足无措。他笨拙地模仿着旁边两人的姿势,双脚分开,膝盖微曲,双手握着长长的杆柄,感觉那玩意儿比金箍棒还难控制。
“放松,苏先生。”林凛温和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重心放低一点,握杆不用太紧,像这样…”他侧过身,右手单手做了个极其标准的握杆示范,动作流畅稳定,仿佛左肩的伤根本不存在。
苏澈赶紧调整姿势,结果重心一低,膝盖下意识地弯得过了头,绑着护膝的右膝发出轻微的“咯哒”一声。他倒抽一口冷气,脸都白了。
宴琛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瞬间扫了过来,落在苏澈的右膝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没说话,只是转回头,调整着自己的站位。
轮到苏澈开球了。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默念着周岚教他“核心发力”的秘诀,猛地一扭腰,抡圆了胳膊,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地上的小白球狠狠挥去!
“呼——!”
球杆带着风声呼啸而过!
然后…擦着小白球的边缘,狠狠砸在了球座旁边的草地上!
“噗!”一声闷响,草皮被掀飞了一大块!小白球纹丝不动,依旧稳稳地立在球座上,仿佛在无声地嘲笑。
苏澈:“……”他保持着挥杆结束的滑稽姿势,僵在原地,脸瞬间涨得通红!丢人丢大发了!
宴琛:“……”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块被掀飞的草皮,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随即移开目光,看向远方,仿佛在研究球道的走向。
林凛:“……”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温声安慰道:“第一次,很正常。再来一次,苏先生,动作幅度小一点,主要是手腕和手臂的转动发力,腰别拧太狠。”
苏澈欲哭无泪,顶着宴琛那无声的威压和球童憋笑的目光,硬着头皮再次摆好姿势。这次他学乖了,动作收敛了许多,小心翼翼地挥杆。
“啪!”
一声脆响!球终于飞出去了!
只是那轨迹…歪得离谱!像喝醉了酒一样,划出一道极其诡异、又高又飘的抛物线,然后在所有人“瞩目”下,精准无比地一头栽进了距离发球台不过一百多米远的、巨大的沙坑中央!激起一片黄沙。
苏澈:“……”他绝望地闭上了眼。很好,开门红(沙)!
宴琛似乎连评价都懒得给,直接无视了苏澈的“战果”,拿起自己的球杆,走到发球位置。他站定、调整、挥杆,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白色的高尔夫球如同离弦之箭,带着破空之声,划出一道优美而有力的低平线,稳稳地落在球道中央,距离球洞只剩下一百多码。
完美。教科书般的开球。
林凛紧随其后。他选择了更稳妥的铁杆,动作依旧标准流畅,只是苏澈注意到,在他完成整个挥杆动作、身体自然旋转时,左肩的动作有着极其细微的迟滞,虽然被他用强大的控制力瞬间调整过来,但那一瞬间的僵硬没能逃过苏澈的眼睛。他的球也稳稳地落在球道上,位置稍逊于宴琛,但同样优秀。
“走吧。”宴琛淡淡开口,率先走向球车。林凛对苏澈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跟上。
接下来的时间,对苏澈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漫长而公开处刑的灾难片巡回演出。
场景一:沙坑惊魂。
苏澈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进巨大的沙坑,试图救出他那颗深陷黄沙的小白球。他学着球童的示范,用沙坑杆对着球后面狠狠一挖!
“哗啦——!”
一大片黄沙如同小型沙尘暴般冲天而起!劈头盖脸地浇了他自己一身!头发、眉毛、睫毛上全是沙子,嘴里也进了不少,呛得他直咳嗽。而那颗小白球,只是象征性地动了动,依旧顽固地埋在沙子里,仿佛在说:“放弃吧,凡人!”
宴琛站在沙坑边缘,面无表情地看着苏澈像个在沙滩上挖宝藏的土拨鼠,满身狼狈。他眉头紧锁,像是在评估沙坑的深度和难度,又像是在忍耐着什么。最终,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上来。”语气里充满了“别浪费时间”的不耐烦。
林凛则耐心地蹲在沙坑边,温声指导:“苏先生,杆面要打开,击打沙子,让沙子把球带出来,不是直接打球…”
场景二:水塘喂鱼。
好不容易把球从沙坑里刨出来(在球童帮助下),苏澈站在水塘边一个短距离攻果岭的位置。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看着眼前那片波光粼粼、仿佛深渊巨口的水面,心里默念“别下水别下水”。
挥杆!
“噗通!”
清脆悦耳的落水声。小白球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连挣扎都没有,直接投入了水塘的怀抱,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然后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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