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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铁平稳地滑入市南站。
安素随着人流走下站台,踏上自动扶梯,向着出站口的方向缓缓上升。行李箱的滚轮在光洁的地面上出单调的声响,与她此刻忐忑的心跳隐隐合拍。
越是靠近出口,她攥着拉杆的手就收得越紧,指尖微微泛白。
假期在s市的几天,像一场漫长而疲惫的内心跋涉。
陈医生的诊室、父母小心翼翼的目光、安然无言的陪伴、以及深夜里反复纠缠的关于“离开”的念头……
所有这些,都混杂在一起,让她此刻的心情复杂难言。
她既渴望见到元汐,想从他那里汲取一丝熟悉的安定感,又害怕见到他,怕看到他脸上可能掩饰不住的疲惫,更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说出那些在心底反复排练的、关于“分开”的话。
出口的闸机越来越近。
安素抬起眼,在接站的人群中急切地搜寻。
几乎是瞬间,她就看到了他。
元汐站在离闸机不远的一根柱子旁,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深色牛仔裤,身姿挺拔。
他正看着手机屏幕,似乎在确认时间,侧脸在车站明亮的顶灯下,线条清晰,但安素几乎一眼就看出了他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淡淡的倦色,以及眼下比假期前似乎更明显的青色阴影。
他又瘦了,下颌的线条显得有些锋利。
就在安素看到元汐的同时,元汐似乎心有灵犀般地抬起了头,目光穿过熙攘的人流,精准地落在了她身上。
四目相对。
安素的心脏猛地一缩。
元汐眼中瞬间亮起的光芒,是毫不掩饰的喜悦和如释重负。
他立刻收起手机,大步向她走来。
那几步路,他走得很快,目光一直牢牢锁在她脸上,仿佛在确认她是否安好。
“安素。”元汐走到她面前,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是连日奔波和休息不足的痕迹。
他自然地伸出手,想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
安素下意识地手指一紧,没有立刻松手。
这个细微的抗拒让元汐动作顿了一下,他看向她的眼睛,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不仅仅是旅途的疲惫,还有更深的东西。
“路上还顺利吗?”他问,语气放得更缓,手也收了回来,没有强求,只是安静地站在她身边,用身体为她隔开旁边拥挤的旅客。
“嗯,顺利。”安素低声回答。
元汐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带着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温度,却让她心里那点苦涩的涟漪漾得更开。
两人并肩朝车站外走去。
短暂的沉默弥漫开来,与周围喧闹的环境形成对比。
元汐没有像往常那样问“家里怎么样”、“陈医生怎么说”,他只是放慢了脚步,配合着她的节奏,偶尔侧头看她一眼,目光沉静而包容。
走出车站,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
元汐叫的车已经等在路边。
他放好行李,之后为安素拉开了车门。
车子驶入车流。
窗外的街景飞后退,是安素熟悉的市风貌,却又仿佛隔了一层毛玻璃。
安素看着窗外,双手放在膝上,右手不自觉地抚摸着左手腕上的护腕。
“元汐,”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眼睛却依旧看着窗外,“你这几天……是不是很累?爷爷的身体还好吗?”
元汐转头看她,她的侧脸在车窗透进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苍白脆弱,睫毛微微颤动着。
“爷爷恢复得不错,能自己走动了,就是需要定期复健。我爸妈轮流陪着,奶奶也能在一旁照顾着,我省心不少。”他避重就轻地回答了后半个问题,然后停顿了一下,才说,“是有点忙,不过还好。看到你平安回来,就不觉得累了。”
他最后那句话说得自然而然,却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在安素最敏感的心尖上。
看,他总是这样,把辛苦轻描淡写,把她的存在当作慰藉。
可越是如此,她心里那股“我是负担”的浪潮就越是汹涌。
安素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转过头,直视着元汐的眼睛。
她的眼圈有些泛红,但眼神里有一种近乎决绝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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