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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清醒的时间稍长,能进行简短的对话,虽然依旧情绪低落,但那种完全空洞麻木的感觉减轻了些。
她甚至主动问起苏小暖脸上的伤好了没有。
林素玲的假期到了极限,学校领导一天几个电话催问,班里孩子的家长也焦虑不安。安国康的课也堆积了不少,能调的课已经调完了。
两人在病房外,再次面临痛苦的抉择。
最终,在又一次与赵医生深谈后,他们做出了决定。
林素玲先回s市,由安国康再留两天,等赵医生评估一周住院期满后,如果情况允许,安素可以暂时回学校宿舍,但必须满足几个条件:
一、签署安全协议:安素必须承诺不再自伤,有任何自伤念头立即联系苏小暖、元汐或医生。
二、小时看护:在安素父母无法在场的日子里,由苏小暖、端木祺、江海舟三位室友排班,确保安素在任何时候都不单独处于密闭空间过极短时间,如寝室、厕所等,尤其夜晚必须有室友清醒陪护,初期甚至可能需要轮流守夜。
三、密切医疗联系:安素必须按时复诊、服药,并增加与校心理咨询中心李老师的见面频率。赵医生会与李老师保持沟通。
四、紧急联系人:元汐和苏小暖作为紧急联系人,安素父母与他们随时保持联系。
五、父母周末往返:安国康和林素玲承诺,只要周末没有极端特殊情况,一定轮流赶来市陪伴女儿。
这是一个艰难、充满风险,但结合现实不得已而为之的方案。
赵医生反复评估了安素当前的风险:在药物控制下已降低;支持系统:朋友、男友的可靠性,以及她本人微弱的、想要“正常生活”的意愿,她曾表达过“不想落下课”。
最终在安国康签下责任书、并与元汐等人正式谈话后,赵医生勉强同意了若安素情况允许就让她回学校宿舍住。
林素玲在离开前,拉着元汐和苏小暖的手,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小元,小暖,阿姨知道这太难为你们了,太不该了……可是阿姨真的……班里那些孩子,也等着我……阿姨求你们,帮阿姨看好素素,有什么事,第一时间给我们打电话,也给医生打电话!周末,周末阿姨一定来!”
她又抱住女儿,哭得肝肠寸断:“素素,妈妈对不起你……你好好的,按时吃药,听医生的话,想妈妈了就打电话……妈妈周末就来,一定来……”
安素靠在她怀里,依旧没有太多表情,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低声说:“妈,你回去吧。我没事。”
安国康也红着眼眶,重重拍了拍元汐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母亲离开后,病房里似乎冷清了一些。
元汐坐在床边,看着安素安静的侧脸,轻声说:“安素,别怕。以后,我每天都会来。我们一起,慢慢来。”
安素转过头,看着他,许久,眼底似乎有极微弱的光闪了闪,然后,很轻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两天后,安国康也在不放心中回去了s市,离开前对元汐再三叮嘱,如果有事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他。
一周后,安素出院,回到了寝室。
生活似乎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但每个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安素变得更加沉默,脸色总是带着病态的苍白,话很少,行动也有些迟缓,但她坚持每天去教室正常上课,哪怕只是坐在最后面,什么也听不进去。
她的手腕上换了一条新的运动护腕,遮住了下面蜿蜒的伤痕,长袖下的胳膊依旧缠着纱布。
元汐的奔波进入了新阶段:家里、医院、学校以及随时响应安素可能的需求。他消瘦得厉害,但眼神里的坚定从未动摇。
周雅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儿子肉眼可见的疲惫,对女友事无巨细的操心,以及安素严重的、需要如此严密看护的病情……
这一切,都让最初那份单纯的“喜欢”和“支持”,渐渐蒙上了一层复杂而沉重的阴影。心疼儿子,以及对未来不确定性的忧虑,开始在她心中交织盘旋。
而苏小暖,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恐惧和自责后,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照顾安素和完成自己学业上。
她变得沉稳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样咋咋呼呼,细心留意着安素的一举一动,情绪变化。
她和严苏因为处理慕婉婉事件后续以及偶尔询问安素的情况,联系反而多了一些,虽然对话依旧简洁,但那种奇怪的、心照不宣的“战友情”似乎在微妙地增长。
时间,在小心翼翼和隐忍的期待中,滑向四月底。
五一假期临近,安素和父母商量后,决定利用假期回s市,找陈医生进行一次系统的复诊和评估,也让父母能安心一些。
这趟归途,对她而言,不仅仅是一次复诊,更是面对家乡、面对过去、以及面对自己的一次重要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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