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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些日子下来,她已经隐隐明白,第一天梁叙在车上的状态并非作伪,他比她想象的还要忙更多。
刚搬去酒店那几天,他还时常回家,但也总是很晚。青羽有时候等到睡着了,也没听见门响。第二天醒来,房子里又只有她和张妈,以及床头柜上雷打不动的礼物。
她问张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的,张妈总是笑呵呵说“很晚了,先生还去你房间看你了呢”。
她于是等更久,可好像总也等不到。
等到给青羽安排好本地的学校,梁叙基本就彻底投身到工作中。
青羽更难见到他,偶尔在深夜迷迷糊糊听见楼下有车熄火的声音,她想爬起来,可眼皮太重,等天亮,人又已经走了。
一来二去,青羽想要当面跟他说句话尚且不容易,她根本不想把时间浪费在那些无谓的追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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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叙近来的确忙碌而且疲惫。
公司正值关键展期,需要他亲自过问的事情太多。青羽不太懂那些,她只知道爸爸回来的时候,领带总是松松垮垮地挂在领口,眼下有很深的青黑,连走路都比以前慢半拍。
事业始终是梁叙人生的中轴线,相比之下,出现不久的小孩怎么也只能够得上一个新鲜的小命题。即便心中有骤然掀起的波澜,一旦回归工作,他的注意力就会被拉回正轨。
所以青羽心中的失落和委屈并非错觉。梁叙工作起来废寝忘食是真的,忽略了女儿也是真的。
他在极度疲惫时需要的根本不是小孩。起码现在不是。
从与小孩的相处中汲取的那些养分,对他而言,远远不够。更何况,他的小公主还只是需要他呵护的雏鸟。他不能、也不愿将任何一丁点的坏情绪带给她。
性从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在他心中分量很轻。无所谓好,也无所谓坏,不过一种生活方式而已。
既然是生活方式,就不该让任何事轻易左右——包括他的小孩。
可夜深人静,尤其在事后……这时候想女儿很不应该,连梁叙都要感到罪恶。可越是这时候,那双和他极像的漂亮眼睛就越是清晰,它们总是不断浮现在他的脑海。
他根本逃不掉,只能不断想,自己做得其实不算差。至少给得足够多——金钱、家、和善的态度,从不动辄打骂。
这些总不会还不够?他小时候天天想的盼的不就是这些。
至于女人——他换了房子,再不带回去,好让那个有青羽的家足够干净。为了陪女儿,他找女人的次数也有收敛。气味的事还历历在目,他很注意这方面,也自认为处理得妥当。
很可惜,有些气味自己很难察觉。
偏偏青羽敏感。
次数不多,间隔也长。一两个月,或许更久,才有那么一次。通常在午夜,梁叙带着一身酒意和倦色回来,洗过澡才进她房间看一眼。
那味道淡到几乎不存在,可青羽的鼻子记得。
她终于意识到,小孩真的很难成为大人世界的中心。一个陌生的气味可能都比她重要。
她只能尽量乖,不添乱。可爸爸似乎越来越注意不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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