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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弋抽了手,抖了抖身体,“好好说话!”
“那我偏不能如你的愿。”池溆将毯子蒙了头,背过身。
时弋以为还有什么下文,就站在那里痴痴地等,可两分钟过去,五分钟过去,最终他得到的回应只是均匀的呼吸声。
池溆睡着了。他想起池溆今天戴眼镜的原因,说是昨晚睡眠不好,那他不能再打扰,又倒回床上去,雨声本该如此助眠,可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他睡着就有鬼了。
而他认定自己躁动的心绪也会影响别人的睡眠,所以偷偷开门溜进了走廊。在临走之前,他还好心将池溆蒙着的毯子拉了下来。
他躲避着护士的视线,溜达到走廊尽头,那里的某扇窗开着,放任雨水的气味侵入。
点亮手机屏幕,很多信息同时冒出来,他点开最新鲜的那条,来自倪柯柯。
【时警官,这些人算不算网暴啊,说我老牛吃嫩草,自不量力】
【那个混蛋不就比我小两岁吗,他长得比我老吧】
时弋点开某张图片,是评论截图,说话确实不怎么友善。
【时警官让你别放在心上,犯不着丢了睡眠,林峪上次还说以为你是我的同龄人呢】
他失了再应付其他信息的心情,因为一则特别的未接电话如鲠在喉。电话是在他躺下不到两分钟响的,被他紧急掐断。
池溆的父亲池桥声,上次他们通话应该是在那个暑假。而暌违好几年的电话,时弋总不会认定是心血来潮的普通问候。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凌晨一点三十分,他拨了回去。
池桥声接得很快,像是预料到时弋不会视而不见。“喂时弋啊,打扰你休息了吗?”
“没呢,我还没睡,”时弋倒是想睡啊,“叔叔这么晚您是有什么事吗?”
“我看见了网上新闻,你救了人,看着挺危险的,没受伤吧?”
“谢谢叔叔关心,一点皮外伤,没什么事。”时弋觉得差不多了,寒暄过后,真实的意图就要显露。
“你和小溆还有联系的吗,我也不记得他有什么朋友。”池桥声也明白自己话题转得生硬,但他在意不了了。
得到时弋肯定的回答之后,池桥声又问:“他平时都交什么样的朋友啊,你知不知道的,还有前几天网上关于他的讨论,你看见了吗?”
“他的社交好像挺简单的,“时弋无意识地开始模仿起池溆刚才的举动,指尖追随雨珠,“那些爆料我看了点,叔叔,网上子虚乌有的事太多,不能信的。”
“这个我也明白的,”池桥声顿了顿,“你们认识得有十年了吧,友情很牢固,真不容易。”
牢固个鬼啊,您是没见着我们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呢,当然这话时弋只敢搁心里说了。
“你们你们应该就是普通朋友吧。”那么多的铺垫,池桥声终于说出了最想说的话。
时弋不算特别震惊,他在看见来电的时候就想到了眼下的局面。池桥声的猜想从何而来,也许是中秋那晚,沈可认出他了,也许是池桥声自己顺着记忆的绳索,扒开了他和池溆曾经的亲密无间,还有那个深夜马路中间的拥抱。
他该否认吗,说不止普通朋友,是建立在爱情之上的爱人关系,还是干脆用我们关系很好搪塞过去,类似的话他能想出一箩筐呢。
“我们”手机脱手,随后电话被挂断。
“嗨呀,很不礼貌的。”时弋夺回手机,却并不打算回拨了,“他和你一样敏锐。”
“我不需要向他交代什么。”池溆握了握时弋的指尖。
“我吵醒你了?”时弋将池溆被帽子压住的鬓边发拨到耳后,“你是老年人吗,觉很浅,一点动静就醒。”
“时弋你真觉得我是老年人吗?”池溆露出意味不明地笑来。
时弋翻了个白眼,坚决不被污秽思想所影响,“怎么办吧,我家里还有一尊大佛呢。”他无可奈何,“搞秘密恋爱吗,搞得彻彻底底?”
“不搞,搞不来。”
“她要是和我断绝关系,怎么办?”
“就把错都推到我身上,说你痛苦了、挣扎了,是我硬拉你下水的。”
“那太违背事实了,我撒不了这个谎,最开始是我求你吻我的,是我拉你下水的还差不多。”
时弋说完就闷声不语地回了房间,进门却先靠上墙壁,伸脚拦了池溆的路,“我看我还是卖可怜吧,都没爹妈了,在爱情这事儿上,我应该得到更多的包容。”
“黎女士很开明的,也许能够轻易接受同性恋爱呢。”
“可你也不是什么完美选择啊,就是脸好点、钱多点。”
池溆真展露出自惭形秽的样儿,“你说的不假,可我觉得黎女士对我挺满意的。”
“哈,那我以后万一跟你待不到一块去,还得过她这关呢?”时弋自识玩笑有点过火,忙脸上堆满笑,伸手将池溆的帽子摘了,又替人捋了捋头发,“我想绝对劳烦不到她老人家的。”
“瞧瞧你头发长了,”可池溆说看不见,他便把人推进卫生间,对着镜子自告奋勇,“下次我给你剪。”
“那我可以看在你手艺好的份上,咬咬牙给你加到一百块?”
这话把时弋堵成了哑巴,池溆这人就是什么都记着,再伺机还回来。他吹了吹池溆额前的头发,装出很老道的琢磨发型的样子,“你看你都第二回来了,算是常客,哎呀,以后就免单吧。”
“时老板生意怎么样?”池溆有样学样吹了回去,可时弋的头发短,撼动不了什么,除了吹眯了时弋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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