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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那就不做了。”
“那吃什么?”
“吃外卖。”
昱宁笑了。不是那种礼貌的微笑,不是那种在客人面前保持的得体的笑,而是真正的、眼睛弯起来的、带着一点无奈又带着一点满足的笑。
“好。”她说,“吃外卖。”
窗外的路灯灭了。不是坏了,是天快亮了。东边的地平线上有一线薄薄的光,灰白色的,像有人在墨蓝色的幕布上撕开了一道口子。蝉还没有开始叫,鸟也没有。整个世界安静得像一个还没醒来的梦。
如麦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昱宁。她已经睡着了,睫毛安静地覆在眼下,呼吸很轻很匀。她的眉头是舒展的,嘴角微微抿着,没有做噩梦的痕迹。
如麦没有动。她就那样坐着,让昱宁靠着,听着她的呼吸,听着窗外渐渐苏醒的天光。她想起那瓶叫“归巢”的香水。归巢。不是回来,是终于不用再飞了。
她低下头,在昱宁的头顶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晚安。”她说。又觉得不对,改口说:“早安。”
昱宁没有醒。但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听到了。
如麦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眼睛。窗帘的缝隙里,天越来越亮了。新的一天开始了。
在这个很平凡的、没有什么特别的、云港的初秋的早晨。
没有极光,没有雪山,没有眼泪和血。
只有两个人,一张沙发,一扇还没关紧的窗。
和一句还没说完的话。
飞蛾扑火的下一句不是自取灭亡。
是——我只想靠近光。
番外一-麦田星尘[番外]
我第一次见到如麦的时候,觉得这个人不太对劲。
不是那种“她有问题”的不对劲,是那种——怎么说呢——像你在路上看到一个人,她站在你面前,跟你说话,跟你笑,但你总觉得她下一秒就会消失。不是跑掉,不是躲起来,是“消失”。像一滴水掉进海里,不是不见了,是你再也找不到她了。
高一开学第一天,教室乱成一锅粥。有人在大声聊天,有人在交换联系方式,有人趴在桌上睡觉。我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不知道谁落在这儿的杂志,翻了两页就扔了。
然后如麦进来了。
她走进教室的时候没有声音。不是脚步声轻,是她整个人就没有声音。她穿着白衬衫,头发散着,背着一个灰色的帆布书包,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教室,然后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坐下之后,她拿出书,翻开,开始看。
从头到尾,她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一句话。
我当时想,这人好装。高一第一天,大家都在忙着认识新朋友,你装什么深沉?
后来我才知道,她不是在装。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人说话。不是不会,是不敢。因为每一次她开口说“你好”,对方都会在她脸上看到一种“你在跟我说话吗”的惊讶。不是因为她不好看——她很好看,好看到那种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程度。是因为她身上有一种距离感,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把所有人都隔在了外面。
我想,那就让我来撞一撞这堵墙吧。
我坐到了她旁边。
“你好,我叫星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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