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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像是闲谈,语气却带着几分试探:“赤焰商号在碎叶城,应当没什么要紧营生吧?”
李玹似是无奈地轻叹一声:“我也是为了陪人。”
那人目光微动:“哦?”
李玹侧过脸,看向玉娘。
玉娘心头一紧,还未反应过来,他已抬手替她拂去鬓边沾着的一点尘土。指腹隔着薄纱轻轻掠过她脸侧,略作停顿,又温柔地摩挲了片刻,方才放下。
玉娘身形微僵。可那几人就在眼前,她不敢躲,也不敢抬眼,只能任由他替动作。
李玹像是没有察觉她的僵硬,目光仍停在她身上,语气里含着几分纵容:“她头一回走这么远的路,我放心不下。”
那几个突厥人终于露出恍然之色。
原来如此。难怪上次在议事堂门口,这个舞姬那么晚还来找他。如今看来,哪里是什么寻常舞姬,分明是哈立德商的相好。
为那人看了看玉娘,又看向李玹,笑意顿时多了几分暧昧:“哈立德商真是性情中人。”
李玹垂眸,唇边仍挂着一点笑意,神色却叫人看不分明。
“让几位见笑了。”
那人忙道:“哪里,哪里。”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便识趣地退开。走远之后,其中一人压低声音说了些什么,为那人只笑着摆了摆手。
他们本还疑心哈立德突然要同行,是不是察觉了什么。
如今看来,倒是他们多虑了。
原来不过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这位哈立德商本就年轻,平日再如何精明冷静,一时被美色绊住,倒也算不得稀奇。
等他们走远,玉娘才终于松了口气。她抬眼看他,耳根还泛着一点薄红:“你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李玹轻轻挑眉:“若先说了,恐怕反而瞒不过他们。”
玉娘一噎。
她确实没法否认,方才那场半真半假的说辞,连她自己都难看出端倪。若是刻意做戏,反倒未必能有这样自然。
李玹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唇边笑意渐深,慢慢收回手中马鞭,俯身向她凑近。
“往后还要劳烦颜娘子多配合些了。”他的声音里含着几分戏谑,温热的气息隔着幕缡拂过耳畔。
玉娘指尖微微一蜷,心口也跟着乱了一拍。
又走了几日,天气渐热,驿道上的尘土也越重了。
这一日清晨出不久,玉娘便觉得小腹隐隐坠胀,腰间也酸得厉害。她起初还强撑着骑了一段,可马背颠簸,每一下都像牵着腹中那点闷痛往下沉。
到了中途歇脚时,她脸色已比平日白了些。
阿尔扎看出不对,低声问她可要换车。玉娘犹豫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李玹听见动静,回头看了她一眼。
玉娘避开他的目光,只道:“许是这几日赶路累着了,我今日不骑马了。”
李玹没有多问,只将手中缰绳递给旁边护卫。
“备车。”
玉娘有些错愕:“你做什么?”
李玹看她一眼,理所当然道:“陪你坐车。”
玉娘微微睁大眼。
李玹却已转身往马车那边走去,声音淡淡:“我既说了放心不下你独自远行,如今你不舒服,我却仍骑马走在外头,岂不是叫人起疑?”
这话说得倒是冠冕堂皇,可玉娘看着他的背影,心头还是泛起几分难言的滋味。
不远处,那几个突厥人朝这边看了一眼。李玹像是全然未觉,只亲自替她掀开车帘,等她上车后,才弯身坐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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