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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袱多了两辆驴车不够装,流放的官员按理来说是要戴枷的,出城的时辰也不能误了,人人都想自己多塞一个包袱上驴车,还有个被打晕了的姜意南没地儿塞,最后可不就被押解官派人动手胡乱塞的。
东西都塞乱了,肯定要趁着今晚的时间重新整理一遍,等到明天再出发时,除了已经怀孕的大嫂韦氏,其他人恐怕都得腿着往前走。
“福妈妈劳您搭把手帮我把这两个先送到母亲那边去,正好问问母亲答不答应我等会儿去把小七抱过来。”
包袱长得都差不多,但是也挺好分辨,毕竟拿来做包袱皮的布料都是各屋从自己房里找的。
卢氏和姜怀忠的明显布料最好颜色也最沉稳,吴姨娘用的布料颜色素雅料子跟卢氏的差不了多少,一看就知道是姜怀忠私底下给她的。
梅姨娘这边料子不差颜色却花哨不少,扎眼得姜意南头一眼看见的,就是梅姨娘刚刚偷偷跟自己说的缠枝牡丹纹包袱皮。
姜意南眼睛盯着缠枝牡丹,手却先往在卢氏和姜怀忠的包袱上伸。拿出来本要递给福妈妈,却不想被后一步赶来姜瑾给接了过去。
“要跟母亲说什么?我替你说。”
“大哥哥。”
姜瑾是家中长子,今年二十五了。之前一直读书习武,在长安太学里读书。现在姜家出事了,也就无所谓什么太学不太学的了。
在原主的印象中,这个大哥比父亲更严厉。又因为自由习武整个人身上都带着淡淡的煞气,身高七尺有余不苟言笑,站在那儿活脱一座铁塔。
“大哥哥,我想让幺姐儿晚上跟我睡,母亲事情多大嫂又怀着孩子,晚上别让幺姐儿吵着她们。”
“这事不要你多管,好好休息你的。颈子上打的那一下还疼不疼,疼的话晚上安顿好了我想法子给你找个大夫回来。”
“说了多少次姑娘家少些思虑,有些事不用你操心的不要操心。你手里有几个子儿要你筹谋,便是保住了那个匣子,又足够咱们一大家子吃几天。”
一说颈子就想起那个匣子,当时姜瑾也在院子里,要不是一旁的的妻子死死拽着他的胳膊,他说什么都得上去揍那押官一顿。
后宅女眷,又还是未出嫁的小姑娘能藏什么大不了的东西,抢也就罢了还把人给打晕,真真好大的威风。
“大哥哥莫要这么说,手有余粮心不慌,这话说到哪里都是有道理的。”
姜瑾霸道也啰嗦,身为家中长子他从小的教养就跟其他弟弟妹妹不一样。从小原主最怕的就是这个哥哥,比怕姜怀忠更多。
平时在家里姜瑾说原主,原主都是低头老实听着,一句多话都不敢说。现在居然敢顶嘴,这让姜瑾忍不住又把妹妹打量了一番。
姜意南的本意是想要一点点改了自己在姜家人跟前的形象,毕竟这一路光当个只会贪财又胆子不大,连自己心里想什么都不敢说的庶女可不行。
可一看姜瑾这么打量自己,姜意南心里又后悔了。生怕被姜瑾看出什么猫腻来,再把自己当做夺舍了他妹妹的妖怪给杀了。
“颈子没事,头也没事?”
“啊?啊……”
“没事,真的没事。”
姜意南怕自己暴露,姜瑾怕妹妹被打坏了脑壳,两人脑回路压根就不在一处。
姜瑾确定姜意南没事之后,也不跟这小丫头啰嗦。家里现在这个处境,她不躲着愿意出来帮忙至少心是好的。
是以姜瑾拍拍姜意南的肩:“先把包袱从驴车卸下来搬进屋去,旅店的老板说这场雨恐怕有点大,明天还不知道能不能继续走。趁着这个时间得把用不上的东西再扔一批,要不路上太难走了。”
“母亲那里等晚上再去说,到时候母亲也要跟你们几个姑娘嘱咐些话。”
“好,都听大哥的。”
得了这个话姜意南顺势先把梅姨娘和自己的包袱从驴车上卸下来,提着往回走。
刚刚故意先要给卢氏把包袱拿下来,不过是为了在福妈妈跟前做个样子,演个‘心里有嫡母’的懂事庶女,现在既然姜瑾都这么说自己也就不装了,赶紧先把自己和姨娘、妹妹的东西收拾好了再说。
“诶,前面那小娘子,站一站脚。”
雨果然慢慢开始变大,来回走了两趟鞋和裙摆已经脏得不能看,不过这种衣裙这一路上本也没法再穿,所以姜意南也不甚在意。让丫鬟帮自己把披帛当襻膊用,把袖子扎起来不耽误做事。
“我吗?”
廊檐下就只有自己,姜意南听见动静下意识站住脚回头看了一眼。第一眼看着有点眼熟又确定自己不认识,看打扮就是这次押送姜家去岭南的押解官。
男人长得很好,但姜意南还是警惕着往后退了两步。第二眼她就认出这个人来了,就是自己昏倒前跟自己抢匣子的那个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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