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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蝙蝠侠动了动眼角，但没有回头，诚然他已经感觉到了从身后传来的气息。

金戈铁马应犹在，气吞万里不曾还。

巡猎的光矢为这片空间打下片片模糊的海浪般的阴影，这位在巡海游侠嘴巴里相当快意恩仇的星神安安静静。

又似乎祂在说话，但蝙蝠侠选择直接清空大脑手动隔离，就当自己是永远听不到神音的傻瓜。

排除掉蝙蝠侠曾经毫不顾忌的拿着埃利亚斯给的花边新闻，又给人家起诨名“马哥”，又编排祂和另一位星神“白花”的爱恨情仇，哪怕这属于布鲁斯·韦恩的全责，蝙蝠侠也有些许心虚。

更重点的是，蝙蝠侠真心不敢和巡猎的星神对视，他敢肉身觐见“欢愉”，也不害怕硬怼“丰饶”余孽，甚至全盘接受来自“存护”和“智识”的污染，蝙蝠侠将自己悬在悬崖边嗤笑星神的无能。

但他清楚，“巡猎”还是有点不一样的，尤其是和那位巡海游侠简单聊过后这种感觉更加明显。

蝙蝠侠不讨厌、甚至乐于踏上“巡猎”命途，甚至在他意识到巡猎星神的存在后，心中无法避免的泛起了激动。

布鲁斯·韦恩或许会喜欢那种人生，跟随天弓追猎黑暗，成为最初箭光的余晖，在宇宙中向着那位的背影奔袭过仇恨冤孽。

这符合那个韦恩家孩子和少年人最初朴素的心愿，甚至布鲁斯会开心的给自己取个“佐罗”的代号。

蝙蝠侠曾对为何埃利亚斯·波纳佩的世界会诞生星神和命途这样的概念做过研究。

但真的接触起来才深觉，不是有星神有命途，而是有了命途才有了星神，因为人类总会选择一条想要踏上的路。

可是这尊哥谭上挂着的积古不化的滴水兽，他已经不是少年人了，他不会选择未曾选择的路。

若20多岁的布鲁斯·韦恩不曾选择，早已站在自己路上的蝙蝠侠也不会选择。

所以蝙蝠侠只是深吸一口气将目光落在眼前的特殊组合上。

正义岛上的一别现在想来恍若已经好久了，眼前的露西还是眉眼带着戏谑的漂亮女人，被她半揽着的女孩懵懂仍然如稚子。

“我不想靠着她。”露西扭扭头看向小玛丽，表情仍然非常复杂：“但没办法，有着梦魔的造梦滤镜美化的我们还比较有着人样”

“若我们还是那副样子，估计我刚一露面你就要杀了我了。”

蝙蝠侠明白露西说的什么时间节点，在正义岛上，露西和玛丽进行了奇怪融合的时候，当时立在废墟中的人头鹿有着符合“丰饶”审美的圣洁和不协调。

“好久不见。”蝙蝠侠干巴巴的打着招呼。

“对你来说可能确实，对我来说你可刚逃离没多久。”露西懒懒抬眼用一句嘲讽堵了回去。

玛丽似乎已经不能说话了，她抬起头拽拽不知道为何心情变得很坏的露西，那只小手掌轻轻的拍着对方的身体像是想要安抚。

露西的表情带上几丝烦躁，但更多的是近乎扭曲的忧伤，她挥开女孩的手，但还是不受控制的将小玛丽抱在了怀里：“蠢死了，什么都不懂，本来跟着那群信了邪门宗教的人就傻乎乎的。”

“现在我可是要捆绑着你一起去死了，小怪物你该揍我两拳，咬我两口，这样天弓降下惩罚的时候我还开心点。”

“这里已经没有别人了。”蝙蝠侠轻轻地安抚着眼前两人：“所以，你也不用对她这么坏，露西。”

“是啊，这只是一场神明奇迹下的梦境会面罢了。”露西将小玛丽往自己怀里塞了塞，她抬起头看向蝙蝠侠：“动手吧，蝙蝠侠，我一直在等这一刻。”

“我已经不能再追随巡猎的征程，这已经变成我的私仇和无谓的恨意。”露西的目光从蝙蝠侠背后强撑着自己移回来：“我早已不单单为公义只是想报仇，不过好在，我还能选择自己的死亡。”

蝙蝠侠没有举起弓弩，他也不在乎那位星神是否还在他的身后，他只是蹲下身认真的看着红发女人：“暴力其实就是这样，无论如何对它进行粉饰，暴力就是暴力。”

“从来没有纯然无害的暴力，无论出发点是不是为了正义。”

露西望进蝙蝠侠的眼睛挑了挑眉没说话。

“同理的，复仇也是如此，无论是不是秉住公义的旗，在宏观意义上，温和的复仇并不存在。”蝙蝠侠继续说下去：“你说你无法再追随巡猎的脚步，在我看来却与之相反，你尽力守住了底线，在地狱中死死抓着蛛丝未曾坠落。”

“我认为，这是一场相当漂亮的追猎。”

“对即将逝去之人的死前慰问吗？”露西弯起嘴角拖长了语调说：“我真没想到，蝙蝠侠竟然会这么温柔。”

“”

露西松开怀里的小玛丽，这个被梦境定格在她幼小人形的女孩仍然睁着一双大眼睛迷茫的看着成年人们不停说话。

“看看她。”露西的声音凝滞颤抖：“这怎么能是一场漂亮的追猎呢，这个女孩就是牺牲品啊你甚至只有在此刻才有人样，小玛丽小怪物”

在这个临近的时刻，露西才敢翻出那点悲伤和怜悯，她忘不了那个金棕色头发的小姑娘，也忘不了枝干护身的梵伽罗那。

“不用再安慰我了，蝙蝠侠，谢谢你的仁慈，只求你快点动手。”红发女人已经流不出眼泪了，她只是坚持的重复道：“残存的丰饶力量仅凭人力怎能抗衡，用那弓弩湮灭我们吧，我们即是恶果。”

“只拜托你，给予我们快速的死亡。”

蝙蝠侠直起身，他看着露西和玛丽抱在一起，一阵浮光过后，她们恢复了那副不似人形的人头鹿身的怪物模样，就仿佛是为了消弭蝙蝠侠的不适感那般告诉他，这只是在狙杀怪物。

恶果恶果弓弩的金属部件硌着蝙蝠侠的手。

在沉默中，蝙蝠侠只能听见自己胸腔内规律的心跳，于是蝙蝠侠摇摇头。

“为何拒绝。”人在说。

“为何退后。”鹿在说。

“杀灭恶果。”人大喊。

“拨乱反正。”鹿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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