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品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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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不会痛是不够的。”露西低低的呢喃着：“人类是很贪心的动物，你知道吗玛丽。”

如果光是为了吃饱的话，世界不会出现美食，没有人会在意鸡肉是炸更好吃还是烤更好吃；小麦和水稻到底要变成什么样才是美味。

如果光是为了喝水的话，世界不会出现饮料，各类茶叶、名贵的酒庄、高级玻璃瓶装的矿泉水还有口感神奇的气泡都要烟消云散了。

如果只是为了安全的环境，人们不会相爱、不会拥抱、不会接触，彼此之间将隔离空岛而不再有交集。

“我们有欲望，我们有情绪”露西说着说着自己笑了起来：“只是不会痛是过不好的，要被爱、要被夸奖、要有阳光和亲吻，要有世界上美好的一切。”

“但他们都，他们不要那些”玛丽垂着眼泪，它仍然不明白自己的露西姐姐为什么拒绝着和它成为一体：“只要大家永远不会衰老，永远不会痛，那些不就都会有了吗？”

“不是的，玛丽。”露西举起两只手捧着白鹿靠近自己脖颈处的头：“他们只要这些是因为其他的他们不缺了呀但其他人是没有的如果从此以后所有人都要成为怪物的话，我们将会进入到什么样的世界呢”

战争、屠杀、更加急迫的资源掠夺直到整个星球被拖到熵增的终点。

没有心的“梵迦罗那”仍然在流泪，它蹭蹭露西已经干燥僵直的手：“我不明白…露西姐姐…我不明白……”

玛丽作为人的那短短时间无法对她进行什么高级的人格塑造，而后期发生的种种事情一个从未长大过的孩子又怎会理解。

“我也不需要明白。”玛丽站直了身体，它化形的鹿健壮美丽，雪白的身姿上隐隐有些金绿色的流光浮动：“让我带你飞越死亡吧，姐姐，我们不需要再沾染尘间泥土。”

有些经文里有这么一种说法，天使为了恐吓坏人、传达圣意往往是恐怖的模样，与之相反的，恶魔才会为了引诱而盛装打扮。

蝙蝠侠冲进房间里看见的就是这样亵渎的场景，人和鹿的界限已经开始变得模糊，那里本来就没有鹿，只有树木的根系层层叠叠，他们之间盘结缠绕的枝干像是呼吸一般的缓慢颤动着。

露西已经失去了自己脖子以下的全部身体，又或者说她有半个身体已经彻底属于树木的枝干。仅留下的美丽头颅也失去了她原本晶莹的双眼光芒，她失神的看着蝙蝠侠的黑色披风，并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

随着蝙蝠侠的怒喝，罗宾的武士刀已经逼到了白鹿的躯体边：“放开她！”

锋利的武士刀真切的砍向白鹿，玛丽发出惊痛的尖叫，被切下的双腿立马化成落地的树木挥舞着枝干抽向蝙蝠侠二人。

“玛丽！你到底在做什么？！”蝙蝠侠躲避着枝干挥出的短匕首助力他不断靠近白鹿：“你是要杀人吗！”

夺去生命的关键词似乎刺激到了这蒙昧的白鹿，玛丽的情绪变得越发坏，铺天的枝干突然狂暴。

“我怎么会杀人！”玛丽冲着蝙蝠侠尖叫：“露西姐姐只有我了，我要带着她永远的活下去！”

“把她变成木偶还是你的狗？！”蝙蝠侠割断树枝的枝干，他没忘记埃利亚斯的启迪，粗壮的枝干完全可以当做伤害这怪物的利器。

“滚开蝙蝠侠！”白鹿因为和人类融合着也逐渐在人形和鹿样中不断扭曲：“我原本还想赐予你同等的永生！”

“现在没有了！”

“他也不需要！”罗宾的武士刀舞的虎虎生风，他借着身子灵活和蝙蝠侠的掩护一个滑行再次靠近了白鹿，他又成功的砍下白鹿的一条腿而后被狠狠踹了出去。

蝙蝠侠立马掏出钩抓枪为罗宾卸力，他还没忘了回给这白鹿一脚：“听着玛丽！你被星神迷惑了！不仅被星神迷惑你还失去了基本的判断力！”

“判断力？！”玛丽恨不得咀嚼这该死的哺乳动物：“你什么都不懂，露西姐姐已经痛了很久了！”

“她一个人在黑暗的污泥里踽踽独行的够久了！我要拯救她！我要拯救她远远地隔开痛苦和悲伤！”玛丽从未见过这么苦涩的痛苦，甚至比那年凡身的自己还要痛苦。

它见过的人眼里只有乏味的平静和欲望得到满足的倦怠，这些人得到花朵后才会有点情绪上的喜悦波动。

“只有我可以做到只有我可以做到”玛丽害怕仅仅只是花朵还不足够，它甚至分割出了自己的心脏，想要让这个喜爱的姐姐快乐，可那似乎又寥寥起效。

它没忘记“母神”给予的奇迹，于是它日日夜夜的呼唤着药师尊名，用尽所有力量去寻觅那位洁白的神，可却没再得到祂的垂青。

什么都没有的玛丽握着自己的“奇迹”开悟，只能这样了，它要将自己得到的“奇迹”分出去，它要和人共融一体，永恒的远离痛苦。

“人会痛苦也会治愈！”蝙蝠侠再次挥刀切断那飞舞越发密集的枝干，他大声地说：“我们可以生来软弱但不是一直软弱！”

“痛苦就是痛苦！”

“它永远是！但这不代表你不能继续走下去！”蝙蝠侠的战甲下有着无数条不可细数的伤疤，它们每一条都曾给蝙蝠侠带来新鲜的疼痛：“只要他不曾选择下坠，无论是走在黑泥还是光明里都可以！”

“任何人不可以替他做决定！任何神也不可以！不是只有不痛才能活下去！”

玛丽停下了暴怒，它奇怪的看着蝙蝠侠，这个和自己姐姐说出了一样话的人：“我知道，还要爱、还要阳光、还要好多好多”

“不单单是那些。”喘着粗气的蝙蝠侠给了罗宾一个手势，罗宾握着刀轻手轻脚的向着鹿的视线反方向踱步：“欲望可不单单是那些，爱需要，快乐要，痛苦也要，悲伤也要”

“比起永生来说，我们要的可比这个概念大得多。”

人的欲望何尝如此浅薄，你在那其中深潜会报上来无数的东西，丑陋不堪的、摄人心魄的都存在，它们都来自于人。

“我不明白”玛丽呆呆的张口，一张鹿脸看不出什么特殊的表情。

蝙蝠侠尽量放缓自己的声音，他试探着靠近对方：“这不是你的错，玛丽你有的东西太少了，你只有星神的馈赠所以你不明白。”

“有很多的人会明白吗？”

“不，我们的旅途看似无穷实际有限，这无数的欲望如果一一打捞你会在行走的过程中被欲望的深海拖垮的。”

蝙蝠侠说：“所以我们要选择，我们要自己选择要的是什么，哪些东西才是我们抱着走在生命线上的所有放开露西吧，玛丽，这样不是露西的选择。”

“和我们一起走，很多东西你可以慢慢学，露西露西也会教你的，一切都来得及。”

玛丽怔然的看着已经失去高光的露西，它再次垂下泪来，想用额头碰触露西的脸颊是否还有余温。

罗宾已经就位了，现在他可以一刀下去给这鹿来一个完整一击，但这或许代表着眼前二人或者一人一鹿的共同逝去。

蝙蝠侠谨慎地看着她们，他给罗宾另一个手势示意稍作等待，如果可以，蝙蝠侠总是做着最差的打算、有着最好的希冀。

“露西姐姐我”贴近的皮肤已经没了人的温度，玛丽呼唤着自己的过往，轻声的。

“玛丽”露西的声音更低更轻，但她还是努力的回应着呼唤：“靠我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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