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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不觉得,现在想起来,才意识到他好像真的从来都没有看到过庭真希的伤口。
只知道在心脏附近。
检查的时间非常漫长,他坐在休息室也不想看手机,脑子里思绪万千,竟然又不自觉背起了地名。
第十一次背到“云棱”,休息室的门开了。
一双鞋进入视野站定,抬起他的脑袋,李望月朦胧视线,还没能很看清面前的人,就被揽着脑袋按在腰间环抱。
他闻到了熟悉的、和他自己身上那么相似的气味。
脑海里那些莫名其妙的规律背诵地名的杂乱声音一瞬间安静,像死了一般,只剩下呼吸声一起一伏。
庭真希摸他的脑袋,他是站着的,李望月就靠在他腰上,力气也使不上,更像任人摆弄的宠物,他不喜欢这样,想推开,可手臂也没力气,气得呼吸声都带上哭腔。
面前的男人屈膝半蹲,沉静目光与他平视,擦去他自己也不知何时挂上的泪痕。
哥,轻点
这次复查结果不错,哪怕庭真希不遵医嘱,每天都不在医院好好待着,但检查结果就是恢复良好。
年轻人就是年轻——李望月心想。
“你也没比我大几岁,别端着一副老成做派。”庭真希拍了拍他的头。
他喜欢这个动作,李望月不喜欢,把他的手打开,又冷一眼,庭真希识趣地收回手。
李望月并不是想故作姿态,但他一直以来都是这样,身为任何人的照顾者,总会不自觉带上一点从上而下的俯视。
庭真希拿出湿巾,擦掉他脸上的泪痕,又把报告单给他看。
李望月看不懂,让他直接解释,庭真希说他也看不懂,只记得医生说结果不错,要不要一起去找医生问问。
李望月看着时间,还是说算了,要去黄昏里,如果晚了可能还赶不上船。
他又看了看庭真希的胸口,但卫衣还是厚,看不出里面的纱布是怎样。
“说了,担心就自己来听。”庭真希握着他的手放到胸口,“摸到了?”
掌下的心跳微弱,不知道是不是隔着厚厚的布料的缘故,摸得不太清晰,李望月忍不住想要用力按下去,想摸到脉搏。
看他已经不自觉用力了,庭真希按住他的手腕,“哥,轻点,痛。”
李望月回过神来,连忙抽手,却被更紧地握住,抽不开。
庭真希将他拉近,揽进怀里,李望月意识到他的意图想挣扎,却不敢再有大动作。
“听得到吗?”他问:“摸不到就听听。”
李望月额头抵在他肩上,脊背一起一伏,呼吸都十分艰难。
但他真的听到了,明明没有靠在胸口,就这样的距离,他听到刚才没有摸到的心跳很清晰。
耳边还有呼吸,耳廓感受到庭真希颈侧的体温。
李望月缓了一会儿,退开些。
“以后安分些,别又受伤。”他压下嗓子里的颤抖。
“嗯。”庭真希低垂着眼,掌心还残存着他手腕的温度。
从医院出来,天气非常好,万里无云,能见度高。
这个天气登岛游一定非常合适,只可惜岛上的植被出了问题。
李望月开车到了港口,刚好是船靠岸,乘接驳船到黄昏里岛屿,船也换了更大的,更稳,不知道是不是赵冰开了新的港口和航线。
甲板能看到一望无际的海洋,如果一时走神,还能在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迷失方向,不知身处何处。
李望月扶着船舷才从那一阵眩晕里缓过来。
身后扶上一只手掌,虚虚搭了一下他的背。
庭真希走到他旁边,“会晕的话可以坐下,别盯着那边看。”
李望月顺着他的力道,坐到软椅上,喝了一口水。
“你当时是怎么起来的?”他忽然问。
庭真希正望着海面,闻声侧头,“什么?”
“就是……”李望月停顿一下,才继续说,“那次滑翔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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