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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第1页）

“三位，请。”他发出嘶哑如砂纸摩擦的声音。

走进小楼，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得多，是一种空间阵法的应用。楼内光线昏暗，点着安魂香，那股彼岸花香在此地反而淡了许多。大堂里稀稀拉拉坐着几桌客人，全都笼罩在隔绝探查的阵法光幕中，彼此看不真切。

侍者将他们引到一个靠窗的僻静角落，放下三杯散发着淡淡鬼气的茶水，便悄然退去。

“这里的茶，叫‘忘忧’。”萧执看着杯中浑浊的茶汤，淡淡说道，“用忘川河水稀释后冲泡，能暂时安抚神魂，忘却烦恼。但喝多了，会损伤记忆。别碰。”

江昕玥和炎烬立刻将茶杯推远了些。

很快，一位戴着判官面具、身穿古朴官袍的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的桌前。他没有坐下，只是微微躬身，声音同样不带感情：“三位客人，想‘听’些什么？”

萧执抬起头，兜帽下的双眼与判官面具上那两个黑洞对视，他用一种平缓而清晰的语调，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想听三件事。”

“第一，南诏国七皇子，我要他从出生至今，所有见不得光的情报。”

“第二，落枫城城卫军统领王虎，他的所有把柄，以及城内各方势力的黑账。”

“第三……”萧执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带着一丝电光石火的锐利，“青云剑派，最近在追查一个所谓的‘异端’，我要知道他们查到了什么，派了谁来，以及……他们对‘异端’的定义。”

幽巷逢故笔，墨痕藏天机

判官面具后那两个深不见底的孔洞，仿佛是通往九幽深渊的入口，在萧执话音落下的瞬间，似乎有某种无形的漩涡在其中急速旋转。片刻的死寂之后，那不带丝毫感情的嘶哑声音再度响起：“三条消息，三万上品灵石，或是一件等价的、蕴含‘秩序’法则的奇物。”

这个价格，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足以让任何金丹修士倾家荡产。炎烬的呼吸瞬间粗重了一瞬，眼神中闪过一丝暴虐，在他看来这无异于公然抢劫。

然而，萧执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他藏在兜帽下的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他没有讨价还价，只是平静地抬手，一枚闪烁着内敛华光的储物戒指便被他屈指弹到了桌上。那动作，随意得仿佛只是丢出三枚铜板。

“灵石在里面，现在，我需要答案。”萧执的声音依旧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那份从容与豪阔，让判官面具后的视线都凝滞了半秒。

判官伸手，指尖在触碰到储物戒指的刹那，一道幽光闪过，显然是在查验。随即，他微微躬身，这一次的姿态比之前要恭敬了许多：“贵客稍待，听风楼的‘风’，从不让人失望。”

说罢，他的身影便如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小楼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三万上品灵石……萧执，你哪来这么多钱？”江昕玥被这个天文数字砸得有点懵。她辛辛苦苦炼丹，冒着生命危险打劫赵家宝库，所得加起来恐怕连这个数目的零头都不到。

“亡国皇子，总会有些压箱底的私产。”萧执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这些都是身外之物，换取能撬动棋局的情报，值得。”他顿了顿，转而传音道，“听风楼准备情报需要时间。这鬼市鱼龙混杂，亦藏着不少人间难寻的奇珍。我们分头行动，一个时辰后在此地汇合。记住，只看不买，除非遇到对你们各自修行有至关重要之物。不要与人冲突，这里的水，比我们想象的更深。”

他取出两个沉甸甸的储物袋，分别递给江昕玥和炎烬：“这是启动资金，省着点花。”

江昕玥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里面的上品灵石堆成了一座小山，让她再次对萧执的“亡国私产”有了全新的认识。这哪里是私产，这简直是随身揣着一个国库在跑路。

三人随即起身，融入了鬼市那光怪陆离的人流之中。

炎烬的目标很明确，他径直走向了那些妖气与煞气最重的区域。他的妖丹在之前的战斗中虽未受损，但总有一丝陈旧的裂痕未能完美弥补，那是他身为妖界少主，在争夺继承权时留下的暗伤。他需要的是最纯粹、最本源的火属性或妖族至宝，来完成最后的淬炼。他高大的身躯和伪装出的亡命徒气息，让他一路畅通无阻，那些宵小之辈只看一眼他那双隐藏在阴影下、仿佛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眼睛，便会自动避让三尺。

萧执则拐进了一条更为僻静的巷子，那里挂着的灯笼上，画着古老的阵纹和兵戈图案。他需要寻找能够联系上昔日旧部的特殊信物，更重要的是，寻找那些被明令禁止、却能在战争中起到决定性作用的战略物资，比如能够大规模杀伤修士的军阵阵盘，或是能短暂屏蔽天机、掩盖大军调动的法宝。每一步，都在为他那遥远而宏大的复国之路铺设基石。

江昕玥则漫无目的地在主街上游荡。她的需求很宽泛，高级丹方、稀有灵植、特殊的炼器材料，都可能对她有用。她的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上面摆放着各种奇特的商品：浸泡在罐子里、兀自跳动着的魔物心脏；闪烁着幽蓝色光芒、据说能看到未来的“占星石”；还有一整张由无数怨魂哀嚎声编织而成的人皮地图。

这些东西虽然诡异，却并未真正引起她红尘道韵的共鸣。她的道，根植于有情众生的七情六欲，与这些纯粹的死亡、邪恶之物，终究隔着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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