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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着镜子中瘦弱的自己,脸色苍白,光着瘦弱的上身,乌黑的刘海盖住了眼睛,头发长长了,我撇开刘海,看见自己那双失神的眼睛。嘴唇上有血迹,焦虑症发作时咬唇上的死皮,导致血液流出。
叁个月前我吞了瓶卡马西平,被送到医院洗胃,之后我坐在自家阳台上,望着楼下行人来来往往,我回想起一年前在学校跳楼被抢救回来。
活着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意思的事情,我时常想死,也总是被继母送到精神病院治疗,她说不想我死,会让她没面子。
我站在镜子面前很久很久,习惯性地要拿起裤袋里的美工刀,我往手腕上划了一刀又一刀,就像在画画一样,痛感刺激着我麻木的神经,新的伤痕覆盖在旧的划痕上,血液缓缓而下,我只是机械性地重复这样的动作。
心脏又开始狂跳起来,我感到浑身发热,兴奋感一同袭来,我冲出洗手间,感觉心跳的声音被无限放大了,特别吵。
那就吃氯硝西泮,我熟练地打开柜子,拧开瓶盖,倒了一半氯硝西泮。就着冷矿泉水一并吞下。
我感到从未有如此之安宁。
我眼前好像闪烁起星光点点,我靠着床坐在地板上,感觉我的心跳声终于变小了,不再那么吵闹。
很安逸,仿佛回到了小时候的摇篮上,周围放弃安睡曲,让我昏昏欲睡。
我的情绪像是被棉絮包裹,被安抚。
压抑住恶心的感觉,我睡着了。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等我醒来时我躺在地板上,房间的灯仍然开着,家里依旧没人。
反正对着一个只会自残药物滥用的废物休学高中生,谁都会感到恶心烦躁的,甚至可能想把他杀死吧,我都能够理解,毕竟我已经很想去死了。
我翻开我的日记本,开始一页一页地撕碎。
我感到烦躁起来,我又犯病了,开始控制不住地大喊大叫起来,我的手剧烈颤抖,心脏又开始跳地好快好快,感觉下一秒就要濒死过去,不过无所谓,死就更好了。
回过神来我的脸上全是眼泪。
我是疯子,疯地无药可救,什么地西泮片,氯硝西泮,碳酸锂,丙戍酸钠,卡马西平……通通没用。最有用就是让我现在去死。
耳边开始响起“去死吧去死吧”的声音。
特别吵,我没有说,其实我上个月开始就频繁地出现幻听,幻觉,让我感觉我每一天都活在梦里。
高一时我确诊了重度抑郁症,高二时转双相了,还多了个中度焦虑症,我没忍住在学校跳楼了,最终学校让我休学。
现在是什么?
我总能听见有人在骂我。
不管是谁,幻觉也好,骂地都是对的。
爸爸早就对这个废物儿子感到失望,他也是个废物,他钱多,到处找女人,把妈妈逼走了,然后,不知怎么的娶了后妈。
没人管我。
后妈之前送我去精神病院,治了一段时间,费用太贵就不治了,开点药让我待家里自生自灭吧。
我躺在地板上自慰。
只有射精那一刻我的情绪有了一点波澜,好像有点刺激,有点快乐,但快感过后的下一秒我又跌回了那个地狱的泥潭里。
穿好裤子。
我决定去死了。
这次谁也不能救我。
出租车司机问我:“小伙子,你还这么年轻,怎么看着这么憔悴沧桑?”
我只是看着倒退的风景,没有说话。
因为我今天就要去死了。
“也是,年轻人现在压力大。”他自顾自地说话。
我只是沉默。
“小伙子是要去祈福吧?”我打车到神庙,他问。
当然不是,我是要去死。
我还是沉默,他看我不说话没意思也不再问下去了。
神庙旁是山崖。
这么高,也没有人。
我吞下半瓶安眠药,没有一丝犹豫。
我跳了下去。
这次,我真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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