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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第2页）

闭上眼睛，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中考结束那年古镇山洞里，自己陷入幻境变成一只橘白小猫时，遇到并毫无防备去蹭的那只大狐狸。

最后，画面定格在昨天图书馆里，紫衣狼妖用极度嫉妒的语气说出的那句话。

——深爱着你的人。

原来这就是答案。

那个因为不愿社交而在她面前毫不犹豫删掉所有微信好友申请的少年。

那个每天早上永远比她起得早，默默记下她所有喜好的室友。

那个看似冷漠寡言，却只要她看一眼就会无条件妥协的邻居竹马。

他不是人。

他是一只活了漫长岁月，拥有恐怖力量，却心甘情愿收敛所有爪牙，笨拙地伪装成人类少年，只为了能待在她身边的上古大妖。

许乔的胸腔里涌起一股巨大的酸涩。

如果是别人，大概已经吓得跌坐在地上，或者转过身拼命逃跑，把这个救了自己一命的妖怪当成最可怕的怪物。

但许乔没有，她没有感受到任何因为力量悬殊而带来的压迫感。

相反，她清晰地感知到了那具庞大身躯下，如海啸般涌动的极度自卑与惶恐。

裴元在害怕。

那个刚才弹指间灰飞烟灭敌人的大妖，此刻正站在原地，一步都不敢回头。

他在害怕什么？

怕她眼底流露出嫌恶，怕她用看待怪物的眼神看他，怕她尖叫着让他滚开。

他宁愿像一块沉默的石头一样把最脆弱的后背留给她。

许乔甚至有一种错觉，只要自己现在往后退半步，那只看似无所不能的狐狸就会当场心碎。

许乔深吸了一口气，迈开了腿。

狐狸那双原本灵动的耳朵十分明显地向后紧紧贴住脑袋，巨大的爪子在地面上不安地刮擦了一道浅痕。

它甚至想往前躲。

许乔直接绕过那巨大的身侧，坚定地走到了他的正前方。

她终于看清了它的正脸。

那是一张不折不扣的狐狸面孔，但五官轮廓精致。

那双极其罕见，泛着极淡琥珀金色的竖瞳里，布满了不安和躲闪。

在对上许乔视线的瞬间，他猛地闭上了眼睛。

狐狸高贵的头颅低垂下来，一直低到快要贴近地面，那股卑微的姿态让人看着心碎。

“别看……”

裴元没有用妖力伪装成人类少年的清朗嗓音，而是用属于他本来低沉的音色说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透着卑微。

“对不起，我骗了你，我很可怕。”

在漫长的时光里，他见过太多人类面对妖族时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与厌弃。

他小心翼翼地藏了十几年，生怕泄露一丝一毫的本源气息，最终还是搞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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