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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还是抬起了眼。
就那么淡淡地扫了黄皮子精一眼。
下一秒,在黄皮子精的视线里,整个世界瞬间坍塌了。
一股沉重到无法呼吸的威压从天而降。
“叽!”
黄皮子精发出一声惨叫,浑身毛发根根竖起,像个被炸开的刺球。
恐惧。
它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只恨自己少长了两条腿,一溜烟钻进绿化带里,再也没了动静。
周围的人只觉得刚才似乎有一阵冷风刮过,吹得人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王婶被这股冷风吹得打了个喷嚏,骂骂咧咧地拍了拍肩膀:“这鬼天气,怎么突然冷了。”
她还没意识到,一直依附在她身上,保她财运的小精怪,已经被吓得道行尽散,逃命去了。
裴元收回目光。
眼底那抹冷意瞬间消散,变回了那个安静无害的周岁婴儿。
他看向许乔。
许乔正奇怪地看着绿化带,似乎在想那只黄皮子怎么突然跑了。
裴元抿了抿嘴。
糖快化完了。
他不喜欢这个女人继续诋毁他父母,也不喜欢许乔因为这些闲话而露出烦恼的表情。
开口说话这种事,对他来说没必要,他更习惯用拳头或者威压解决问题。
但如果是为了她……
“乔……乔……”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很轻,带着婴儿特有的软糯。
王婶的笑声戛然而止。
李雅兰正准备推车走人的动作僵在了原地。
许乔猛地转过头,眼睛睁得圆溜溜的。
“弟弟?”她试探着喊了一声。
裴元看着她,眼神变得柔软了几分,像是冰雪消融后的春水。
他微微张嘴,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更大了些。
“乔乔。”
不是爸爸,不是妈妈,不是那些婴儿最先学会的简单音节。
他叫的是她的名字。
李雅兰手里的包掉在地上:“儿子……你刚才说话了?你再说一遍?叫妈妈好不好?”
裴元转过头,淡淡地看了李雅兰一眼,然后重新闭上嘴,一副高冷模样。
任凭李雅兰怎么哄,他都再没开过口。
王婶尴尬地站在原地,张着嘴,手里那把瓜子撒也不是,留也不是。
刚才她还口口声声说人家是哑巴,是傻子,结果转头人家就当着她的面叫了人,而且那声音清亮,哪有一点傻子的影子?
“哟,这……这还真说话了啊。”王婶干笑两声,老脸涨得发紫。
“我就说这孩子是个聪明的,贵人语迟嘛,呵呵,贵人语迟。”
她自讨没趣,又被刚才那阵冷风吹得心里发毛,也没脸再待下去,灰溜溜地钻回了自家。
李雅兰想抱裴元,又怕惊着他,只能小心翼翼地摸着他的小手:“听见了吗?国勇,你听见了吗?咱儿子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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