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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病来得犹如山洪暴,夹风带雨,兜头将龙灵拍在了炕里。
龙灵足足烧了三天三夜,烧得她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梦境是个无底大鬼窟,里头冷热相兼,师蘅像盘古开天辟地以来便没见过女人似的,由着他那死人性子,把她颠来倒去地折腾了几百回。
等龙灵终于挣扎着醒转过来时,日光正斜斜地漏进来,照得满屋子尘埃乱飞。
她动了动指尖,只觉得身子虚得成了豆腐渣,连抬一抬指头的气力也无。
虽说整整三天过去了,可大腿内侧依旧是一片火辣辣的红肿。皮肉太嫩,稍微把腿并一并,那两瓣软肉就磨得钻心地疼,时时刻刻提醒着她那些不是梦,是结结实实挨过的作践。
龙灵歪坐在镜子前,指头抠着太阳穴,拼了命地想把那晚的细节从脑子里淘漉出来。
她想记起那张脸,怪的是,记忆像被陈墨生生泼过,任凭她怎么去抓去挠,那男鬼的面容也只剩下一层厚厚死灰,连个模糊的轮廓都抓不住。
人的心思就是这般下作,越是记不得,那夜里天翻地覆骨肉剥离的快感,就越是在脑子眼里扎了根了芽,一日日抽丝剥茧地缠上来。她只要一合眼,胯间便又隐隐泛起一阵潮意,逼得她夜不能寐,只能听窗外的动静。
而外头,秦家也变了天,现出了破落户退无可退的死相。
自从那个倒霉的老道士被当众捏碎后,秦家上上下下就像是遭了天谴,成日里阴云密布。
秦家人在皖城到底是地头蛇,有些关系,悄悄地就把那老道的尸体给处理了。沉老太太那老脸拉得比鞋底还长,铁青着下了一道死死令——
封府。
不准任何秦家人踏出这深宅大院半步,违者当场乱棍打死。
长廊里终日晃荡着那些脸色阴沉的下人,个个掖着手,贼眉鼠眼地四下逡巡。
头顶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深宅阴森,胯下是洗不掉擦不去的屈辱痕迹。龙灵觉得自己活像是个被装在套子里的家雀,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整个人快要被这高墙大院逼成了疯子。
随之而来的,又是一股子排山倒海要将她淹没的愧疚与恐惧。
她觉得自己脏了,明明自己已经是先生的人了,却在梦里被一个不知来历的男鬼玩得浑身湿透丑态百出。甚至在最要命的当口,还把那他当成了钟清岚去承迎。
每每想到自己那一咬一吸,主动塌下腰去的浪荡模样,龙灵便恨不得找把剪子,将自己这一身皮肉绞个稀烂。
她心虚极了,也愧疚极了。
以至于这两日只要钟清岚进了屋,她就像是个丢了魂的小尾巴,柔顺得没了骨头。
先生要喝茶,她便守在红炉旁,生怕烫了那尊玉手;先生要看书,她便执了墨锭,一下一下挨着砚台蹭。巴不得把整颗心都掏出来,捧到钟清岚面前,好去弥补自己身体上那场不为人知的“不贞”。
可偏偏这两日,钟清岚像是故意在冷落她。
无论她怎么揉红了眼眶,在这冷清清的西跨院里守着、等着,那男人总是一副日理万机的模样,成日里连个人影都抓不着。
偶尔在日落西山时见上一面,搂在怀里还没亲昵两下,那没眼色的阿丛便又在门外死人催命似地叫开了。
听阿丛的意思,是东北那边起了急务,必须要钟清岚连夜起程赶过去处理。
临去的那一晚,窗外下着细碎苦雨,砸在芭蕉叶上,一声声都是愁。
龙灵坐他怀里坐了一整夜,心乱如麻,千百个念头在肚子里打着架。
该不该把梦里的荒唐事告诉他?
他若是知道了,是会念着情分,请了高人将那恶鬼除去?还是……就此不要她了?
一想到那双清冷的眼眼里生出厌恶来,龙灵的整颗心便针扎一样地难受。
她不敢说了,只把身子死命地往他臂弯深处藏,恨不能缩成他袖口上的一粒纽扣。
只有这样,靠着这点活人温度,她才能在那漫天落下来的黑影里,摸到一丝可怜的安全感。
窗外夜雨是下得极没精神,一丝丝一缕缕拍在窗格子上,洇出一大片连绵乌青。
屋里没点大灯,只在八仙桌上搁了一盏指头粗的洋油灯,火苗子绿豆大,被窗户缝里漏进来的冷风一卷,在墙壁上拉出一道道鬼影似的狭长黑影。
钟清岚就卧在架子床上,怀里横枕着他的小女人。
龙灵缩得像只刚开眼便教雨淋透了的雏鸟,病势是刚退了下去,人还是耗得厉害,那张脸白得脱了血,下巴尖尖的,越显得一双眼大得无依无靠。
即便睡熟了,一只手也死死抓着他的衣襟,生怕一撒手,人便要跌进无底深渊里去。
钟清岚垂下眼睑,抬起一根指头轻轻擦过她湿漉漉的眼尾,将那一抹潮气抹了去。
门外长廊上,阿丛的皮鞋声已经顿了三次。
直到怀里滚烫柔软的身子终于吐出一口匀净的长气,呼吸渐渐平稳下去,钟清岚才微微抬了抬眼皮,两片薄唇一碰。
“进来。”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带进一股夜潮。
阿丛趋步走过屏风,神色在明暗交界处绷紧,低声道:“先生,东北那边的事确定了。”
钟清岚并没抬头,一只大掌顺着龙灵睡衣领口探了进去,覆在她一侧乳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捏着。
她皮肉生得极嫩,被他修长的手指一陷,便颤出一汪惊心动魄的肉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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