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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沉聿行不顾身体还未痊愈,身上还穿着宽松的蓝白病号服,去找了吴漪。
男人轻轻叩了叩门板。
吴漪开门看见他这身病号打扮,微微一怔,“你怎么过来了?不在病房好好休息?”
沉聿行抬眸,眼底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昨天我说,送你去国外安心学画画,所有费用我负责,是认真的,不是随便说说。”
吴漪还没来得及开口,沉聿行便急忙补了一句:“你要是不放心,我现在就把学费和生活费转你。”
吴漪连忙摇头,轻声道:“我……我只是还没想好。”
沉聿行往前半步,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指尖。
“吴漪,别走好吗?”
“这五年来,没有你的日子,我一天都没好好睡过。夜夜失眠,心口空得慌,只能大把大把靠着安眠药撑下去。”
“我试过无数办法,都睡不着。只有躺在你曾经睡过的那张床上,闻着你留下的味道,我才能勉强合眼。”
他微微俯身,语气放得极低:“乖宝,跟我回去好不好?画画是你一直以来的梦想,我都知道。”
吴漪轻轻蹙眉,还在想要不要回去。
沉聿行剖白心意:“吴漪,我爱你。我心甘情愿拿出所有金钱、人脉、资源,一路托举你的梦想,你不用背负任何心理负担。”
吴漪怔怔望着眼前的男人。
她想起这些年躲躲藏藏的日子,想起遥遥无期的画画梦想,又想起人心易变的过往,心里早就累得筋疲力尽。
长久的沉默过后,她说:
“……好。”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沉聿行整个人猛地一僵,他小心翼翼伸出手臂,缓缓将她拥入怀中。
下飞机后,车子最终停在那栋别墅门口。
吴漪再次回到那熟悉的别墅。
她抬头看着这栋她再熟悉不过的建筑。
什么都没变。
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夜色落进卧室,两人并排躺在柔软的床褥。
黑暗里,沉聿行一直没有说话。
他犹豫了很久,指尖才带着一丝小心翼翼,慢慢探过去,轻轻覆在了吴漪平坦的小腹上。
“还疼吗?”
他的嗓音压得很低。
吴漪愣了一下,茫然地侧过脸,“你说什么?”
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沉聿行的手,仍旧轻轻摩挲着她的小腹,力道很轻,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珍宝。
“当年意外流产,还有后来的清宫手术。”
往事被骤然掀开,那些压抑在心底的隐痛一瞬间涌上心头。
这几年,她确实一直腰疼、肚子疼。
吴漪沉默了片刻,声音淡淡的:“还好。”
话音落下,卧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沉聿行的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
“对不起。”
“要不是我当年肆意妄为,疏忽大意,没有好好护住你,你根本不用受这么多罪。”
“是我太自私,太偏执,把自己的执念强加在你身上,最后所有的苦,全都让你来承担。”
吴漪抿着唇,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原谅,太轻易,那些受过的伤痛真实刻在骨血里。
责怪,又太晚,事情早已尘埃落定,再多的埋怨也改变不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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