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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怒气冲冲地想要去找夏侯曜对质,可走到半路,又颓然停下。
陈清和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他和夏侯曜之间,仿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局。
他无法真正摆脱对方无形的影响,对方也无法真正靠近。
他们被过去、被孩子、被那些未解的心结和无法言说的情感,捆绑在一起,在一条看不见的钢丝上,艰难地保持着危险的平衡。
而打破这平衡的契机,在一个夏日的午后,猝不及防地到来了。
他一定在附近
那天,念念有些发烧,恹恹地躺在陈清和怀里。
陈清和正轻声哄着,阿蛮熬了药端进来。
突然,院门外传来急促的拍门声,还有一个妇人带着哭腔的呼喊:
“陈先生!陈先生救命啊!我家虎子从树上摔下来了,流了好多血!大夫说要用人参吊气,可我们……我们一时哪里去弄啊!求求您,救救孩子吧!”
陈清和心里一紧。
虎子是蒙馆里最皮实也最善良的一个孩子,家里是卖豆腐的,十分清苦。
他立刻把念念交给阿蛮,起身就往外走:“人参?我这里有!上次……”
他顿了顿,想起那是夏侯曜不知通过什么渠道送来的。
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了。
他冲进屋里,拿出那支用红布包着的人参,塞给那哭得几乎晕厥的妇人:
“快!拿去救人!需要什么帮忙,让阿武跟你们去!”
妇人千恩万谢,几乎要跪下磕头,被陈清和扶起,催促着赶紧走了。
陈清和站在院门口,看着妇人和阿武匆匆离去的背影,心还揪着。
一回头,却看见街角暗处,一个熟悉的身影静静地立在那里,不知已看了多久。
是夏侯曜。
他没有易容,就那样远远地站着,目光复杂地落在他身上,有担忧,有关切,还有难以形容的动容。
陈清和与他对视着,夏日的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
-
虎子的命,靠着那支老山参,总算是吊住了。
孩子摔断了腿,头也磕破了,但万幸没伤到根本,卧床静养几个月便能好。
虎子爹娘提着家里仅有的两只老母鸡和半篮子鸡蛋,来小院千恩万谢,哭得说不出话。
陈清和没收东西,只让他们好好照顾孩子,蒙馆的位子给虎子留着。
等虎子爹娘千恩万谢地走了,陈清和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两只被留下咕咕叫的老母鸡,心里沉甸甸的。
他想起了街角那个沉默的身影。
夏侯曜。
陈清和甩甩头,想把那个人的名字甩出去。
他不能心软,不能因为对方做了一件好事,就忘了那些欺骗、那些鲜血、那些让他夜不能寐的恐惧。
可是,那道身影,那双隔着街巷凝望过来的,盛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睛,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接下来的几天,陈清和变得有些心不在焉。
教课时会走神,哄念念时也会忽然停下动作,望着某个方向出神。
阿蛮察觉到他情绪不对,以为是虎子的事让他劳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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