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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叶准不说话,于是夏之遥去换衣服,很快把校服穿好,把头埋在了宽大的领子里。
&esp;&esp;她背起书包,现在其实已经很晚了,但现在留在这里也不合适。夏之遥没给叶准解释,也没再看他的脸,只知道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开始变得稀薄。
&esp;&esp;“我先走了。”夏之遥轻声说,她背起书包,伸出手去拉房门,房门真重啊,她一下子还有点拉不开。
&esp;&esp;夏之遥看自己的手,有些轻微地在颤抖。很奇怪,像彻底不受控制了。
&esp;&esp;“你随便。”
&esp;&esp;叶准也没留,他其实没有低头的习惯。
&esp;&esp;他的朋友很多,身边最近的自然是学校里的同龄,青春期的时候大家难免容易脾气不对付,朋友之间发生口角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叶准从来不给别人道歉,不管他是对是错都没有过。
&esp;&esp;即便叶准客套地说个抱歉和不好意思,也让人感觉他完全没有放心上,根本不是发自内心的歉意。
&esp;&esp;而且就这不情不愿的抱歉他也很少说,能说这两个字已经很给面子,哪怕不是真情实意的。
&esp;&esp;但那也没什么,反正叶准的优点总是大过缺点,反正想和他一起玩的人有很多。
&esp;&esp;叶准真的可以不看任何人的脸色,全凭自己的心情,想对别人好、想对别人不好都完全取决于他自己。欠揍招人恨又怎么样呢,人家就是有这个底气。
&esp;&esp;于是叶准少爷谁都不惯着。
&esp;&esp;夏之遥好像嗯了一声,他不确定是不是真的,还没听清楚,关门声的余音回响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久久不散。
&esp;&esp;其实已经散了,只是他耳边还挥之不去。
&esp;&esp;叶准开始烦躁,分明前不久前房间里还很热闹,他搂着夏之遥逗她玩,一起洗澡的时候抱着她亲亲摸摸的,夏之遥也不反对,还说请他吃晚饭。今天明明这么顺,怎么这一会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esp;&esp;“操。”
&esp;&esp;他看了眼时间,低骂一声,随手捡起书包里迭着的校服草草套上,抓起自己的手机往外走。
&esp;&esp;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夏之遥家那块的基础设施差,晚上有没有灯都不一定,那怎么放心她一个人这么晚回家呢。以前叶准不知道,现在他知道了,没办法不管。
&esp;&esp;早知道就他妈的不看那个破手机了。
&esp;&esp;也不对,那是他不看就不存在的事么?
&esp;&esp;叶准烦躁,走路也快,他下楼梯的时候赶上夏之遥的身影刚好消失在视野里。他追过去,看见路灯下夏之遥背着书包正往前走,不知道她是不是就打算这么一路走回去,那等走回去了天也亮了。
&esp;&esp;叶准跟上去,在后边跟着夏之遥走,夏天夜晚的空气闷热又潮湿。
&esp;&esp;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每走一会儿,她的影子就消失在黑暗里,等走到有光的地方,又重新被拉长、消失,如此往复。她看起来真孤单啊,她一个人在街上走,这个点街上连车都不多了,马路上时不时一辆疾驰而过的车,刺耳的鸣笛声让他更烦躁。
&esp;&esp;欺负她干嘛呢?叶准突然有点后悔。
&esp;&esp;但是也不对啊,他又没做错什么,顶多是刚才脸色不太好。说到底不也是夏之遥用小号加他么?合着夏之遥就孤立他一个人呗,他对夏之遥很差吗?不差吧,错在谁呢?
&esp;&esp;夏之遥还在往前走,她走得不快,突然停下来,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似乎是走累了。
&esp;&esp;歇了一会儿之后她又想往前走,就听见身后叶准的声音传来了,把她喊住了。
&esp;&esp;“别走了,打车吧。”
&esp;&esp;他站在离她很远的地方打了一辆车,等车的时候他们没有再靠近彼此,只是维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安全距离。夏之遥站在黑暗里,叶准站在路灯的光照里,两个人沉默着,直到叶准叫的车停在旁边,他喊她上车,夏之遥才像个接收到信号的人偶一般麻木地上了车。
&esp;&esp;她坐在车后座,叶准上了副驾驶的位置,报了地址,车往她家的方向开。
&esp;&esp;沉默的十几分钟里,叶准从车镜里看向后座的夏之遥,她只是低着头把脸埋在领子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她甚至连难过的情绪都没有吗?
&esp;&esp;好像之前他见到的那个会脸红会生气会哭的夏之遥都是假的。
&esp;&esp;夏之遥不说话,既然她一个字都懒得跟他解释,那叶准又有什么好问的呢,难道还死缠烂打追着她问为什么?叶准真不屑这么做。
&esp;&esp;女朋友是可以哄,但人也总得要脸吧。
&esp;&esp;到了她家小区后,叶准又下车送她上楼,老旧的楼道没有楼道灯,夜晚看不清台阶。夏之遥打开那个老旧手机的手电筒功能想要照明,只是手机又开始卡死,点了半天都没反应。
&esp;&esp;身后一道亮光传来,把前边的路照亮了点,是叶准把手机的照明功能打开了。他什么都没说,夏之遥开始上楼,他在后边跟着,都怕吵到邻居,脚步声很轻。
&esp;&esp;最后一个上楼转角的时候,楼梯拐角撞到了她的小腹,有点疼。
&esp;&esp;她到了家门口,叶准转身走了,黑夜里,夏之遥的眼睛开始模糊了,好像是热的汗水在往下流,看不清眼前的东西。
&esp;&esp;叶准走了没两步又回来,把那个夏之遥没拿回来的手机放她手里。
&esp;&esp;“你拿着吧,送出去的东西没有要回来的道理。”
&esp;&esp;这下,比他失望表情更重的是他冷淡的声音了。
&esp;&esp;叶准走了,夏之遥打开门回到家后又把门锁上,就像这几个月来一直重复的那样。其实她早已经习惯了这个流程,一个人回到家里写作业、睡觉,没什么特别的,她的人生一直都是如此。乡下和城里都一样,没有爱的家都是个临时居所。
&esp;&esp;眼泪好咸。
&esp;&esp;夏之遥摸了摸自己的脸,汗水和眼泪早就分不清了。
&esp;&esp;不能在大街上哭的,太显眼了,会吸引别人的注意力,然后揣测她身上发生的事情,可能很好猜出来吧?那样太让人不安了,只想躲开。
&esp;&esp;所以要忍耐呢,不能边走路边哭。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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