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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琰看得新鲜,脚步都慢了下来。
“小郎君,买盏花灯吧?”一个老婆婆招呼他,“放河里许愿,可灵验哩。”
裴琰停下脚步,看了看那些花灯。有莲花的,有鲤鱼的,还有做成兔子模样的倒是精巧可爱。
他想了想掏钱买了两盏。
“公子不再多买几盏?”老婆婆笑呵呵地问。裴琰抿唇笑了笑,没答话。他将花灯收好,继续往前走。
夜市中间搭了个戏台,正唱着一出不知名的戏。台下围满了人,喝彩声一阵接一阵。裴琰个子高,挤不进去就在外围看,只见戏台上一个花脸正翻着跟头,热闹是热闹,却听不清唱的是什么。
对这个不感兴趣便转身离开,忽听得前方一阵喧哗。
“登徒子,放手!”是个女子的声音,带着怒意和一丝惊慌。
裴琰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围了一圈人,中间隐约有拉扯的身影。他皱了皱眉,拨开人群走了过去。
圈子中央,一个锦衣公子正拽着个卖绢花的少女不放。少女不过十六七岁模样,眼眶已经红了,拼命想挣脱,却被那公子身边两个家丁模样的人拦住。
“小娘子,本少爷看上你的花,那是你的福气。”锦衣公子笑嘻嘻地去捏她的脸,“拿上你的花,跟本少爷回府,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
“不要,我不要。”少女尖声道,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害怕的哭了出来。
“嘿,小蹄子,爷给你脸面,别不知……”话没说完,他的手被人攥住了。
锦衣公子一愣,回头看去,一个少年站在他身后,生得眉目清俊,一身素净衣袍,看着不过十五六岁,可那双眼睛冷冷淡淡地看过来。
“放手。”裴琰说。
锦衣公子回过神来,怒道:“哪来的小兔崽子,敢管本少爷的闲事?你们是瞎的吗,还不给我打!”
两个家丁应声而上。等第一个人冲到近前,他才侧身一让,顺势抬脚一勾。那人收势不住,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啃泥。第二个还没反应过来,裴琰已经欺身而近,一掌轻轻拍在他肩上——那人力道顿失,踉跄着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锦衣公子看出他的身手,脸色变了。
“你、你知道我是谁吗?我舅舅可是昆山派的人!”
裴琰看着他笑了。那笑容清清淡淡的,和方才的冷意截然不同,却让锦衣公子更慌了。“你笑什么?”
“没什么。”裴琰松开他的手,从袖中取出一块碎银,递给那少女,“拿去,换个地方卖。”
少女愣住了,不敢接。裴琰将银子塞进她手里,转身看向锦衣公子。面上恢复了一贯的温和有礼,只是那目光落在人身上,总让人心里发毛。
“昆山派的人?”他说,“我记下了,改日见了沈掌门,倒要问一问,我昆山派门下,什么时候出了这样的弟子?我怎么不记得昆山派有许家族子弟欺男霸女的。”
锦衣公子脸色青白交加,嘴唇动了动,“你,你是昆山派弟子?”
“你,你等着!我找人收拾你!”放下狠话,灰溜溜地带着人跑了。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那少女还站在原地,攥着银子,红着眼眶向裴琰道谢。裴琰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礼。
“公子,您、您叫什么名字?”少女鼓起勇气问。
裴琰想了想,“裴琰”。随后笑了一下,转身消失在人群里,少女在后面痴痴的看着。
夜渐深,裴琰提着两盏花灯往回走。行至镇外,迎面驶来一辆马车。车帘掀开,露出裴惊澜的脸。
“儿砸!”
裴琰一愣,快步上前:“父亲?您怎么来了?”
裴惊澜上下打量他一番,确认他完好无损,这才笑道:“你爹爹不放心,让我来接,你那些师兄弟们呢?”
裴琰心里一暖,往马车里望了望:“是兄弟们先回去了,我下来的少,想多逛逛,爹爹没来?”
“他……”裴惊澜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在家等着你呢。”裴琰隐约觉得那笑容有些古怪,却也没多想,上了马车。
车内,裴惊澜问他夜市可好玩。裴琰犹豫片刻,把方才打人的事说了,裴惊澜听完,非但没责备,反而非常支持。
“打得好。”他说,“不过下次记得报你父亲的名号,比报沈掌门的管用。”
裴琰眨眨眼:“为什么?”
“因为你父亲的名号响亮啊!沈掌门见了你父亲我,也得客客气气的。”裴惊澜说着,眼里满是得意,“咱们琰儿可是云栖宫的少主,未来这片大地的主人,报个名号怎么了?尽管报!”
裴琰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假装整理买来的两个花灯。
回到昆山派的院落,屋里还亮着灯,裴琰推门进去,谢静渊正坐在灯下看书。见他进来,抬眸看了一眼。
“回来了。”
“嗯。”裴琰走过去,把两盏花灯放在桌上,“爹爹,给您和父亲的。”
谢静渊看了看那两盏灯,一盏莲花,一盏鲤鱼,做得还算精致。
“夜市买的?”
“嗯。”裴琰有些不好意思,“卖花灯的老婆婆说,放河里能许愿,很灵的。我就……买了两个。”谢静渊沉默片刻,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多谢琰儿,有心了,我很喜欢。”裴琰脸上微微一热,连忙垂下眼,装作整理灯穗,他爹爹真好看。
裴惊澜在一旁看着,忽然道:“琰儿,你今日在山下,没做什么别的吧?”
裴琰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他父亲是让他讲讲那件事,正色道:“有的。就是帮了那个……那个被欺负的姑娘,把人打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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