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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谢殊的回答却出乎意料。
“好像什么都没有,只是感觉……”谢殊微微蹙起眉,像是在一片混沌的迷雾里打捞着什么。那回忆像某种遗忘在角落里腐朽的老物件,落满了灰,锈迹斑斑。
他的眉心也拧成一团沉滞的褶皱,半晌才继续道:“感觉脑子里涌进了很多东西,很多我所不知道的,很多……陌生又熟悉的事,和人。”
谢殊说完之后,自己脸上也浮起一层茫然,那茫然里裹着些无措和恐慌。
随后,谢殊抬眼去看沈砚,那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孩童般的寻求慰藉的意味。
沈砚脸上错愕的神色还未来得及收回,双手却已经先于理智地,握住了谢殊的手。
两双手交握在一起,越收越紧,紧到容不下一丝缝隙,紧到两颗心脏的跳动都仿佛重合在了一起,在胸腔里跳出沉闷而急促的回响。
晨光渐渐亮了些,却因为有窗帘的遮拦,房间里仍旧是灰蒙蒙的调子。
“没关系的,哥,你别害怕。”沈砚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随意,可声音里的颤意却传到了对面那人的心里,“什么都没想起来也没关系,是我太着急了……”
太想知道一切的真相了。
那种急切的心情,连沈砚自己都有些害怕,矛盾又不安。
沈砚的状态也不很好,甚至比谢殊还要憔悴恍惚些。眼底有一层薄薄的青色,眼神空落落的没有聚焦,像一盏燃到了尽头的灯,只剩下一缕摇摇欲灭的微光。
明明自己已是一副失了魂的模样,却还要故作坚强,勉力维持着那点快要断了线的理智。
“哥,你不是还要上班吗?”沈砚的嘴角挂僵硬的笑,“我今天也还有课,时间不早了,我们……”他说着,便像提线木偶似的,动作生硬地要起身。
才刚一动,沈砚就被谢殊一把揽进了怀里。
那久违的气息便铺天盖地地包裹了上来。一丝一缕的,轻悄悄地渗透着,缠绕着,慢慢地、却不容抗拒地将两颗心绑在了同一方天地里。
“小砚……”谢殊沉声开口,双臂紧紧地箍着怀里的人。
那力道很是克制,怕太重会弄疼了怀里的人,可又不肯松开分毫。
谢殊叫了一声沈砚,便再没有说话了。
沈砚忽然有些想哭。
这冲动来得有些莫名,它好像携着许多冗长而深重的东西,拖着慢吞吞的步子顺着时间的长河跋涉而来;又好像一贫如洗,什么也不带,只怀着满腔汹涌的波涛袭来。
“我会记起来的,和你一起。”
一起拥有共同的记忆,而不是让你一个人独自承受、煎熬、难过。
谢殊过了很久,才说出这句话。
话里只有着同样的相信。
那股冲动积压得太久,有了出口,便毫无顾忌地倾泻而出。
沈砚将脸深深埋进了谢殊的怀里,肩膀开始小幅度地颤抖,低低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从衣料的缝隙间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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