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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浚铭歪着脑袋,圆亮的眼睛一眨一眨,笔尖点着纸面:“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呀?你已经盯着看好久了。”
杨博文低头望去,是一篇英语阅读,讲着某位作家的生平经历。他盯着那几行文字看了几秒,脑海里却空空荡荡,连刚才在想些什么,都模糊得记不起来。
“……哪一句?”
陈浚铭用笔尖轻轻戳了戳其中一行。杨博文沉默几秒,轻声把句子译了出来。对方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写作业。
杨博文靠回椅背,目光又不受控制地飘向窗外。天色沉沉的,蒙着一层灰雾,风掠过树梢时都带着湿意,分明是要落雨的征兆,还好自己出门时记得带了伞。
只是不知道,同样一早就出门的室友有没有看天气预报。
杨博文收回目光,拿起桌旁的水杯抿了一口,冰得他咳嗽两声——早已不记得这水是什么时候倒的,凉得彻底。
“杨老师。”
杨博文捂着嘴转回头:“嗯?”
陈思罕放下笔,抬眼直直看向他,那目光太过直白,看得杨博文莫名有些不自在。
“怎么了?”他又轻声问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掩饰。
陈思罕轻轻摇了摇头,重新低下头,笔尖在纸上沙沙划动。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陈浚铭又抬起头,小声唤:“老师,你没事吧。”
杨博文微微一怔。
陈浚铭望着他,眼底满是担心,声音软软的:“你刚才一直在叹气,我都听见了。”
杨博文张了张嘴,原本想脱口而出“没有”,却还是咽了回去。
“没事,”他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疲惫,“可能昨晚睡太晚了。”
陈浚铭放下手中的笔,窸窸窣窣地在书包里翻找片刻,再伸出手时,掌心躺着一颗糖。粉色的包装,上面印着一颗小巧的草莓,被攥得温热。
“给你吃吧。”陈浚铭把糖往前递了递。
陈思罕在一旁慢悠悠补充:“这是他最后一颗,本来还舍不得吃的。”
陈浚铭立刻转头瞪他,小声嘟囔:“你别讲了。”
杨博文接过糖,小小一颗握在掌心,还残留着男生手心的温度。
“谢谢。”
陈浚铭咧嘴笑了笑,转回头继续写作业。杨博文低头看着那颗糖,指尖轻轻摩挲着包装,没有拆开。
陈思罕的声音又响起,笔尖未停:“老师,你要是累了,可以先休息,我们自己写就好。”
陈浚铭连忙跟着点头,小幅度附和:“对呀对呀,你歇一会儿,我们写完再叫你。”
杨博文看着他们两个,心里一软。“不用。”他说,“我没事。”
细密的雨丝斜斜织开,落在窗沿、树叶和远处的屋檐上,沙沙的声响轻而绵密,像一层柔软又连绵的白噪音,裹住整个屋子。
他把那颗糖收进口袋里,坐直身子,拿起陈浚铭的作业本:“还有哪题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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