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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已经哼着歌走远了,杨博文收回视线,目光落在脖颈间的围巾上。粗线针织的纹路扎实饱满,每一圈绒线都带着手工般的厚实感,他忽然察觉出点不对,伸手摸了摸,却从层层叠叠的布料里翻出一小片标签。
标签上是一连串艺术体的字母。
petrse。
这条围巾是去年超市打折时随便挑的,通体灰色,简单又不打眼,此刻杨博文却对着标签愣了神。
自己从来不会买这种看不懂牌子的东西,而且他依稀记得自己的围巾上也没有任何标识。
拿错了。
今早出门时太着急,胡乱地从沙发上随手一抓,想来是拿成左奇函的东西了吧。
他把标签塞回去,又把围巾整理好,像刚才那样裹在脖子上。风还是冷的,但他忽然觉得整张脸都热了起来。
杨博文闷头往校门走,下半张脸全埋进柔软的羊绒质地里,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周四的下午是公休,大部分住校的学生都会趁此机会出去玩。走到校门口,果不其然又被堵了个水泄不通,他排在队伍后面,手伸进口袋摩挲着校园卡,耐心地等待。
身边的一个女生在打电话:“你到了吗?……哦好,我就在门口,穿红色衣服的……嗯嗯,快点儿啊,冷死了!”
她挂了电话,踮着脚往外张望,脸上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哎!这里!”她忽然踮起脚招手,杨博文顺着她的动作望过去,栅栏外的一个高高瘦瘦地男生也跳起来朝这边挥手。
人群往前移动了几步,杨博文垂下眼帘,跟着往前走。终于排到了闸机处,他掏出校园卡往机器上一靠,快步走出去。
校门口也聚集了好多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方才身边的女生小跑着越过杨博文,扑进路边那个男生的怀里。
“吃饭去吃饭去!”女生挽起男生的手臂,两个人紧挨着从人群中穿过。杨博文跟在两人身后,目光左右扫着,步子放得轻而小心。
忽然,一道眼熟的身影撞进眼底。
他转头,只见左奇函就立在门卫室旁,斜靠着墙,双手插在口袋。深灰色风衣裹着他,领子竖得高,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这边。
风掀乱了他的额发,他却半点不在意。直到杨博文望过来,左奇函才轻轻弯起眼,朝他露出一个笑。
杨博文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住,看着左奇函穿过拥挤的人群朝他走过来。
“发什么呆?”
杨博文张了张嘴,一时竟没说出话来:“……你怎么来了?”
“正好路过,想着说不定能碰到你。”
左奇函笑着解释,又被他看得有些莫名,低头扫了眼自己。
“怎么了?”
杨博文轻轻摇头,往前迈了一步,走到他身侧。“走吧。”他说。
两人并肩往小区的方向走。
风从左边卷过来,左奇函不动声色地换到外侧,替他挡着风。杨博文低着头走路,余光里却全是身旁那人的深灰色风衣,衣角被风掀得轻轻一飘、一飘,踩着步伐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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