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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现有的证据已经够他喝一壶了（第2页）

“您是——”

“省公安厅的。我跟赵立春同志谈点事。”

护工看了看床上的老人，老人没有任何反应。她犹豫了一下，放下毛巾出去了，把门带上。

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赵立春靠在枕头上，浑浊的眼睛盯着祁同伟，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音。祁同伟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椅子是皮的，坐上去咯吱一声。

“赵瑞龙被抓了。”

赵立春的右眼皮跳了一下。他放在被子上的左手慢慢握起来，又松开。

“刘新建也抓了。赵东来也抓了。您的秘书班子，一个不剩。”

老人从喉咙里出一声浑浊的声响，像是咳嗽，又像是想说话。他嘴角的口水又淌下来了，这次没人给他擦。

“我今天来不是审讯。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审讯。我来是想问您一件事。王文章死的那天晚上，您给高育良打了电话。您对他说了什么。”

赵立春闭上眼睛。祁同伟等了很久，久到他以为老人睡着了。然后赵立春睁开眼，用左手在床单上慢慢划了一个字。他的手指是抖的，字迹歪歪扭扭，但能认出来。

“撤。”

“让他撤。不要管。然后高育良就没有再管。”

赵立春点头。点得很慢，下巴几乎碰到胸口。

“您知道他后来给政法委值班室打了电话吗。”

赵立春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

不是愤怒，不是后悔，是一种过了很久很久之后再听到一件不意外的事时才会有的表情。他又在床单上写了两个字，比刚才还慢，每一个笔画都像是用尽了全力。

“知道。晚了。”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单上，把老人干枯的手照得透明。窗外有护士推着担架车经过，轮子碾在地板上咯吱咯吱地响。

“还有一个问题。张涛是谁杀的。”

赵立春闭上眼睛。这次他真的沉默了。沉默了很久，久到他放在床单上的手慢慢松开，呼吸变得又轻又慢。然后他闭着眼睛摇了摇头。不知道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祁同伟站起来。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赵立春靠在枕头上，眼睛还是闭着的。这个人是汉东省曾经的省委书记。他签过的文件堆起来比他的人还高。

他提拔过的人遍布全省。他压下去的事比翻上来的多得多。但他在病床上连给自己擦口水都做不到。

出了病房，护工迎上来。祁同伟对她说了一句“照顾好他”，然后走了。走到电梯口的时候，手机响了。陆亦可。

“祁厅，水库下游现了一具男尸。在溶洞里，被暗河水冲进来的。初步辨认是张涛。”

“死因。”

“后脑有钝器击打伤。不是溺水。”

电梯门开了，里面没有人。祁同伟走进电梯，按下了一楼的按钮。门慢慢合上，手机信号断了一下，又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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